这是这位铁血法老最擅长的手段,以无边孤寂磨去她的棱角,浇灭她的傲气,掐断她所有念想,直到她彻底低头屈服。
殿内终日帘幕低垂,密不透风,将天光与生气尽数隔绝在外。乳香与沉水香缠绕不散,闷得人头晕心悸,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
沈星燃大半时间都蜷在软榻上,睁着眼凝望帐顶,一动不动,宛若一尊失了魂魄的玉像。祭台之上的血色梦魇日夜噬咬她的心魂,一闭眼便是冲天猩红,一睁眼便是满目空洞。她不敢睡,不敢静,不敢松懈半分,恐惧与生理性的恶心如影随形,随时能将她彻底吞没。
她心底一遍遍翻搅着绝望——她明明只是想回家,想回到车水马龙、没有等级杀戮、没有神明诅咒的现代,可命运偏要把她定在这三千五百年前的古埃及,逼她杀人,逼她染血,逼她亲手打碎自己坚守二十二年的底线与良知。图特摩斯的软禁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困在这方寸之地,连喘息都带着屈辱。她恨他的冷酷,恨他的掌控,恨他用最温柔的方式,行最残忍的囚禁,可心底深处,那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又像毒藤一样悄悄缠绕,让她在恨与怕之间,反复撕裂,不得安宁。
哈娅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不敢多言,只能变着花样送来热食鲜果,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小姐,您多少用一点吧,已经三日不曾进米谷,身子会熬垮的……陛下他,心里是有您的,只是身为法老,身不由己,有许多苦衷……”
“苦衷?”沈星燃转过头,曾经清亮如泉的眸子早已荒成死寂寒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磨过,“帝王的苦衷从来都是踩着旁人的血肉铸就。他以权势逼我坠入地狱,再用“身不由己”粉饰一切,这算哪门子苦衷?不过是强者对弱者最冠冕堂皇的操控罢了。”
哈娅一怔,泪水瞬间滚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不忍心看您这样折磨自己……”
“我没有折磨自己。”沈星燃摇头,目光重新落回沉沉帐顶,平静得近乎麻木,“是命运,是你们的法老亲手把我扔进炼狱。我所承受的一切,不过是活下去的代价。”
她不能垮,不能疯,不能死。
活下去——不为荣华,不为停留,只为回家。只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