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也追上来问:“婆婆,您的家在什么地方,我送您回去?”
婆婆脚下快了些,还是不搭理人。
眼看就要到家门口,孟天燃拉了拉沈长安的手,道:“我们是不是应该……”
“先生!”
听到孟天燃的声音,婆婆突然面露喜色,抓着孟天燃的手不松:“先生,银两够了,银两够了!”
她把头上的簪子抽掉,直往孟天燃手上塞。
孟天燃发觉它竟要比木更重些,色彩也是纯正的乌褐色。
“先生,以后让我女儿进堂听学吧…”她的唇角勾着极淡的弧度,像是终于完成了平生心愿似得,缓慢地、一字一句地道:“她得上学啊,上学了才能……”
才能什么,她没说出来。
她花白的头发披散着,视线又飘了,恍惚了好一阵子,她牵起孟天燃的手,又抓着沈长安,把两只手搭在一起,眼眶逐渐有些湿润:“你们怎么也不回来看看我,我也不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
沈长安看着婆婆,内心五味杂陈。在她眼里一切是陌生的,在发病瞬间又都变成熟悉的,循环往复,她就这样把自己困住了。
是孩子们长大了,各自离家,是只能日日孤守着斑驳空墙,是连饭都没心思好好做,泡些饼子撑着又活一天,然后,继续等着孩子们回来看她,再匆匆离去。
说来也怪,沈长安以往并不会有这般触动和联想。引渡这些凡人只是他分内之事,要真如此感性,早就在这几年时间天天陪哭了。
可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越来越容易陷入凡人的情感之中。
沈长安的手动了动,那根簪子被孟天燃悄无声息地放在了他另一只手里。
就在他接触到的瞬间,早已愈合的旧伤不知为何猛地抽痛了一下。
沈长安下意识地看了看左肩。
什么都没有。
他试着掂量几下,才发觉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木簪子。这簪身呈柳枝形,闻着还有股异香。
婆婆看着并不像大户人家,怎么会有这种品质、做工精细的簪子?
沈长安看向婆婆还想再问问清楚,婆婆已经抬手一抹眼泪,转身就往屋内走。
念念正在院子里玩,听到门口动静跑出来一看,好奇地问:“这位婆婆是谁呀?”
还没等沈长安回应,婆婆忽然上前,欣喜地伸出手来道:“怎么又把头发弄乱了?来,阿娘抱。”
?
到底是谁的头发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