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秋暝按下心中讥讽,又察觉到从进门开始便是锦言在回话,“房嬷嬷呢?”
锦言是祖母身边负责洒扫庭院的丫鬟,随身侍奉的一般都是房嬷嬷,她是跟着祖母一同嫁进黎家的贴身侍女。
锦言一愣,强撑着解释道:“素心小姐和许公子的亲事紧急,房妈妈手艺是府中最好的,回府后夫人便将其调去院中绣喜袍了。”
黎秋暝心中一梗,祖母才倒下,舅母就这般迫不及待地将她身边的人抽走,让她孤立无缘。
那股欢快的唢呐声越来越近,当初为了讨好祖母,舅母特意让黎素心住在距离祖母最近的院中,许长安应该已经进了城主府。
黎秋暝沉沉呼出一口气,吩咐道:“都出去吧。”
屋内一片寂静,那些仆从一动不动。
黎秋暝的脾气再也压制不住,吼道:“滚出去!”
众人见黎秋暝真发了脾气,犹豫片刻后才陆续离开。
听到关门声,温郁看到黎秋暝方才挺得笔直的腰瞬间弯了几分,沉重的呼吸和轻轻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现在极不稳定的情绪。
温郁搬来窗边的椅子坐下,哗的一声打开扇子,慵懒地扇着。“刚入永安城时我便听说过,城主府的表小姐身处龙潭虎穴,今日一看,确实如此。”
黎秋暝感觉阵阵微风拂过面庞,额边的几缕碎发被吹乱,她伸手将其捋至耳后,自嘲道:“是啊,若非祖母,我在这诺大的城主府甚至比不过这些仆从。”
连日来逃跑的疲惫感陡然来袭,黎秋暝只觉得身体被掏空,贫瘠的识海后知后觉地泛起剧痛。她忍不住变了脸色,因疼痛而抖动的手从随身携带的药瓶中倒出丹药塞进嘴里。
她下意识想拿果脯压苦味,手指伸到荷包中却又抽回。
祖母微弱的呼吸在黎秋暝耳边响起,她收回手指,任由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直到麻木。
温郁盯着被苦得皱眉的黎秋暝,问道:“怎么不吃果脯?”
从短暂的相处中,他发现黎秋暝嗜甜,那股丹药的苦涩味他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她却出乎意料地没吃果脯。
“只剩一片了。”
黎秋暝起身试探着想走到祖母的梳妆台,却直直地撞上了放着花瓶的架子,花瓶摔得稀碎,而她也因失去重心摔倒在地,破碎的瓷片扎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下一瞬她便被温郁拽起,双手被翻转向上。
温郁捏着碎掉的小瓷片丢掉,“你就这么犟,神识透支不会让我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