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枫拿着那一角披风看了许久,织锦材质的披风,一角染着陈年血迹,上面绣着麒麟兽纹,那是当年慕安将军征战时所率领的麒麟军的军徽。
那一刻,他一切都懂了。
为什么苏卿要把他软禁在公主府,为什么苏卿不可能放过他,他都明白了。
他早该想到的
从他踏入公主府那一刻,他就走不掉了。
他再也不问“为什么不放我走”了。他像是已经接受了某种判决——活着,但没有活着的理由。
苏卿开始害怕去看他的眼睛。那双曾经会笑、会撒娇、会小心翼翼地喊“姐姐”的眼睛,变成了一潭死水。
她想过放手。
但每次这个念头升起,就会被她立刻压下。
不能放。
放了,一切都会重演。
——
再后来……
那天是个晴天。苏卿远远看见穆枫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袍,依旧坐在窗边。
她愣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穿过这么鲜亮的颜色了。最近他总穿青灰、月白,整个人像要融进墙壁里。
苏卿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伏在窗台上,一动不动,脸埋在臂弯里,像是睡着了。
她忽然觉得心口发慌。
那红色太刺眼了,像血。
“枫儿?”
没有回应。
不对,恐惧席卷全身,苏卿迅速朝穆枫冲了过去。她跑到穆枫身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穆枫的身体软绵绵地歪过来,露出一只垂落的手 。
那手垂在椅子内侧,手腕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涌,沿着指缝滴在地上,已经汇成了小小的一汪。他穿的红袍太浓艳了,遮住了衣襟上所有的血渍,远远看着,真像是只打了个盹。
“太医——叫太医!
”苏卿的声音尖锐的近乎歇斯底里。
她想穆枫抱起来,她用尽了全力却和穆枫一起摔在了地上,血蹭了她满身。
穆枫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像一捧随时会散去的灰。苏卿的手按在穆枫手腕上,想堵住那个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温热地淌过她的手心。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她嘴里反复重复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
太医说,穆枫命是保住了,但失血过多需要好生将养。
多休息,少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