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走出宫门,才发现已近黄昏。残阳把宫墙染成血色,像极了重生前——她大婚那日的颜色。
她在宫门口停驻了脚步,不远处天际压来一朵低沉的云,旷的宫门口连人烟都很稀少。
苏卿进宫时是宫里马车带她来的,这会离宫她顶着罪臣的身份竟连个送她回去的人都找不到。她忽然很想笑。笑自己刚才还在殿上强撑着无话可辩,现在却连归路都无。
“公主。”
声音从身后传来,似春风里藏着的刀刃。穆枫站在宫门口阴影处,官服整齐,身后停着一辆马车。
“要下雨了。”他走近,步履从容“需要臣带公主回府吗。”
穆枫伸出手,掌心向上。
穆枫的手干干净净,指甲修剪整齐,指节修长白皙,仿佛真的是诚恳的想要帮她。
可这不是胜利者的怜悯。
穆枫只是把她拉下地狱后,又想再踩上两脚,看看她狼狈的样子。
苏卿可以断定,这邀请她若应了,穆枫下一刻就会变了脸色,不无恶意的嘲弄:“我邀请你,你还真当是让你坐啊。”
“不必。”苏卿努力将声音提高,维持着自己微薄的颜面“苏同知的马车,臣女坐不起。”
穆枫的手悬在半空,没有收回。
“公主在怕臣?”他笑,眼尾弯成温柔的弧度“公主金枝玉叶,臣只是心疼公主。”
“苏同知的心疼,”她退后一步,“臣女受之有愧。”
雨开始一滴一滴落下,苏卿转身,走下台阶。
身后传来穆枫上车的声音,紧接着马车从苏卿身边缓缓驶过,穆枫的声音自马车中飘出:“从宫门到公主府,八条街,十里地。臣祝公主好运。”
马车渐行渐远
春深的雨落下,细而密,像针,像线。
苏卿往前走着,她没有伞,没有斗篷,什么都没有。
雨水顺着她的额发流下来,流进嘴里,咸的,像血,像泪,像重生前她服过的那杯毒酒。
她一步步走着,从一条街穿过另一条街,她的鞋袜已经湿透,湿冷的袜子黏腻的裹在脚上,浸满水鞋底每抬起一步都是沉重的。她索性脱了鞋丢了袜子,赤脚踩在雨水里。
苏卿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到第八条街,她终于望见了前面的公主府。
苏卿走到府门前,仰头。屋檐下的灯笼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模糊的红,仿若一轮血色月亮。
雨还在下,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