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枫湿漉漉的眼睛蒙上了水雾,他半屈着膝仰头望向苏卿:“公主不喜欢吗?公主想要枫儿怎么做?枫儿都可以的。”
苏卿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回的:
“在这里你不需要取悦任何人,也不用取悦我。”
那时她觉得穆枫可怜,还特意将他提为公主府管事,防止他受到欺负。
秋风料峭,一切恍若昨日,当年天真可笑的话却再从苏卿嘴里说不出。
苏卿轻吸了口气,敷衍应道:“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好好待在府里就行了。”
——
事情结束,苏卿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躺进被子里却怎么也睡不着,混杂的记忆堵塞在脑海,每一段都有穆枫的影子,身体隐隐传来阵阵幻痛。苏卿索性爬起来坐到窗边吹风。
窗外月光惨淡,四周的景笼在无尽的灰黑色里,过往的记忆也如黑色潮水般涌来。
开元十一年,苏卿在南风馆将穆枫买下。
他生得极好,低眉顺眼时像只温顺的猫,抬眸望她时又藏着三分怯、三分羞。苏卿一颗心便陷了进去。
外人说他是以色侍人的的贱籍。苏卿便给他造了新身份,送他入仕途,把他捧到天上——她要证明,她的爱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权贵对玩物的施舍。
后来苏卿问他:“你爱我吗?”
穆枫答:“卿卿姐很好,我很喜欢姐姐……但我,我不想伤害姐姐……”
苏卿不明白,这个连拒绝都这般小心翼翼的可怜人,怎么会伤害她呢?
后来穆枫一路高升官居左相,他在朝堂翻云覆雨,却始终在苏卿面前柔情似水。
他终于接受了苏卿,答应娶她。
成婚前穆枫问她:“如果我做了让姐姐不开心的事,姐姐会原谅我,会继续喜欢我吗?”
苏卿笑答:“我当然会一直喜欢你了。”
红烛高照,喜服如血。
苏卿以为这是五年深情换来的圆满,却不知这是一场精心策划了十五年的局。
鼓声骤变,刀光四起。
她的左相大人弑君谋反,血洗皇宫。满殿朱紫成了尸山,她至亲之人倒在血泊里,而她被架上凤座,封为皇后。
穆枫跪在她面前,喜服染血,眼眶通红,仍像五年前那个怯生生的小倌。他拉住她的手指,声音发颤
“姐姐不是说,无论枫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