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没起身,只把半杯冷透的普洱缓缓推至桌沿,
瓷盏边缘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茶水,在斜阳里凝成琥珀色的刀锋。
就在方天磊转身推门的刹那,那滴茶水“嗒”地坠下,砸在青砖上,碎成七瓣。
而同一秒,京都西山,云岫别院。
李青衣正用银镊子夹起一枚冰镇过的荔枝,果肉剔透如凝脂。
她没吃,只是垂眸看着它在掌心微微沁出水珠,像一颗将融未融的星辰。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不是电话,是军用加密频道,代号【鹤唳】。
发信人:龙子承
内容仅一行:
叶海华昨夜调了三架‘苍隼’无人机,绕飞你名下七处产业上空;
黄伟达今早向中纪委实名举报你‘涉嫌干预地方基建招标’,
但举报信末尾,有他亲笔补的一行小字:若陈泽倒,我即撤诉。
李青衣,终于咬下那颗荔枝,清甜爆开的瞬间,她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却让窗外盘旋的乌鸦齐齐噤声。
她抬手,在平板上划开一张泛黄旧照,
十七岁的陈泽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暴雨倾盆的桥洞下,
把唯一一把伞硬塞进浑身湿透的少年龙子承手里。
而照片角落,蜷缩着另一个瘦小身影:
八岁的李青衣,正踮脚去够陈泽被雨水打湿的袖口,指尖离他手腕,还差三厘米。
那年,没人知道桥洞漏雨,
也没人知道,陈泽左手小指内侧,有一道细如蛛丝的旧疤。
那是他替龙子承挡下第一记刀锋时,留下的。
而现在……
李青衣点开通讯录,拨通一个从未对外公开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三声忙音后,一道沙哑男声响起:
“喂?”
她没说话,只轻轻吹了口气。
气流拂过话筒,模拟出十七年前桥洞里穿堂而过的、带着铁锈味的风。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七秒。
然后,一声极低的、仿佛从地底翻涌上来的轻叹,
“……阿泽,要动真格了?”
李青衣终于开口,声音像淬过霜的薄刃:
“不,是他要收网,而我们……”
她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云层裂开一道金边,正正映在她瞳孔中央,
得把网眼,织得比他想的……更密一点!
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