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山南眼眸变得很深很黑,像一滴浓稠的墨落在砚台里,化不开。
他过了片刻,才问:“你跟徐斯礼怎么样了?我才知道,你早就从城郊别墅搬出来,你要跟他离婚了吗?”
他话里有几分像烟雾一样,很淡很淡,若有似无的希冀。
时知渺有些不自然地蹭了蹭鼻子,但还是说:“等结束南城的工作回北城,我应该就会搬回城郊别墅,蒲公英也更喜欢那里。”
那点希冀终究还是被一阵轻风吹散了。
陆山南喉结滚了一下,将头转开,看向别处。
医院大门外是人来人往的大马路,夏日的骄阳洒满整条街道,仿佛这个世界就不存在阴暗的角落。
他缓缓呼吸,在心里自嘲地一笑,再看回时知渺身上,这次说的是:“哥结束在国内的工作了,过几天就回纽约。”
“当然,不是一去不回,不那么忙的时候我就回来看你,你要是遇到什么难题解决不了,随时告诉我,我一直都是你的后盾。”
时知渺认真点头:“好。”
陆山南又将一把钥匙给她:“是北山墅的,你想住随时可以去住,二楼那个房间永远是你的。”
提起这个,时知渺就想起来,当初薛昭妍母女进了城郊别墅,她心如死灰、绝望透顶的时候,是陆山南把她带回了家,告诉她,他的房子永远有一个专属她的房间。
那一刻的感动,她时至今日想起来,都觉得胸口炙热。
就凭这份情义,时知渺就可以不计较陆山南那些有意无意的算计。
她还是认他这个兄长的。
时知渺抿唇一笑:“好,我也会每个月请家政过去打扫,你回来随时可以住。那我就祝哥一切顺利,心想事成。”
“好。”
他们又说了几句话,陆山南就让她回医院去,外面热,小心中暑,他也要走了。
时知渺便跟他挥了挥手,转身回了医院。
陆山南看着她的背影远去,想着她最后那句祝福的话,无可无不可地笑了一下。
心想事成……当年他要是坚持带走她,也许现在就的心想事成了。
当年一念之差,造成他现在终其一生都无法释怀。
陆山南闭了一下眼,日头太烈,晒得他有些发晕。
他缓慢地转身,一步一步离开。
……
傍晚,时知渺下班,摸到口袋里的银行卡,心头一动。
正好医院斜对面就有一家博源银行的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