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边放下书包,弯腰看了一眼桌肚内部。一只干枯的蝉壳躺在里面,六条细长的腿蜷曲着,脊背裂开一道缝,薄而透明的翅膀在灰暗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干燥的纸质感。旁边还有一团揉皱的纸,纸面上隐约看得见红色墨水的痕迹。苏逾白把蝉壳从桌肚里取出来放在掌心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放在了窗台外面。蝉壳被晨风卷了一下,翻了个面落在檐下的水泥地上,薄薄的羽翼碎片被吹散了。他把那团纸展开——上面用红笔潦草地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一行字:"转学生滚回去。"字迹歪斜,像是用不常用的那只手写的。苏逾白看了两秒,把那团纸折好放进了自己书包侧袋里。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件已经归类完毕的事。
他坐下来翻开了课本。日光逐渐明亮起来,教室里的同学陆续到齐了,翻书的声响、低语的嗡鸣在晨光里慢慢铺展开来。陆砚辞比平时晚了几分钟——他从后门进来时苏逾白正低头写着什么,余光里感觉到一道身影在旁边的座位上落下来,搁下书包的动作比平时稍沉了一些,像是一个经过判断之后没有选择在抵达之前发出任何声音的克制性变化。苏逾白没有抬头,他感觉到旁边的气息在落座后的几秒钟内完成了一次极短、极快的视线移动——扫过了他的桌面、桌肚、窗台的方向,然后收回了。那道视线移动快得像数学课上瞬时划过黑板的粉笔线。
晨读课间时苏逾白起身去接水,回来时陆砚辞正在翻一本练习册,页面停在夹了书签的那一页。苏逾白坐下来的时候注意到自己桌面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块叠好的手帕,白色的棉布,对角折了两折,边缘被压得齐整,像刚从笔袋里取出来就被叠好了。他看了那叠手帕一眼,没有拿起来,也没有问是什么。他只是把自己的水杯放在桌角,重新翻开课本。
第三节课后,苏逾白被化学老师叫去办公室拿作业本。他回来时经过走廊拐角,看见隔壁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正从办公室方向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摞资料,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他和苏逾白在走廊中段擦肩而过时目光飞快地掠过苏逾白的脸,然后迅速移开了,像被什么无形的力弹开了一样。苏逾白走进教室时,发现自己桌肚里那团被揉皱的纸已经不在书包侧袋里了。他偏头看了一眼陆砚辞——那人正低头翻书,侧脸在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