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逾白展开。纸上写着几行字,像是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措辞温和,语气平静——"若后人至此,请将此方予其过目。所用各味皆温补之属,唯缺一味引子,需自寻。此引非药、非物、乃故人之信。吾于渡口等过三载,未见。留此方与屋,望有朝一日能有人续上那味引子。"
他看完那几行字,指腹在"故人之信"四个字上停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着陆砚辞:"你说的那个故人,是不是我母亲。"陆砚辞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苏逾白捏着纸边的指节——指腹微微收拢又松开,像在确认纸的厚度和温度。片刻后他开口了:"我在查阅户部旧档时见过一条记录。你母亲姓柳。柳林那片地,是你母亲的陪嫁。药铺旧伙计说,你父亲三年来每月去一次渡口。不是看渡船,是在等一封信。"他顿了一下,"那封信没有来过。"
苏逾白低头看着桌上那张信纸,目光在"故人之信"四个字上停留了比前面更长的时间。他的手指从纸面上收回来搁在桌沿上,指尖无意识地碰了一下桌角木纹的棱线。他低着头,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后颈上,把那处皮肤照得微微发暖。他没有开口,但陆砚辞看见了他碰桌角的那根指尖在收回来之后蜷进了掌心里——像在握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陆砚辞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点:"他等你母亲的信,等了三年。那张方子是他留的念想。他告诉你——你母亲还在等他,也在等他找到她。"苏逾白低着头看着桌面上的药方和那封信。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说了一句:"他找了三年。"
"至少三年。"陆砚辞说。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修饰和附加。他伸出一只手,隔着桌面的距离落在苏逾白搁在桌沿的手边。他没有碰他。只是把手放在那里,指腹贴着桌面,像一道无声的边界线——"我在"的另一种表达。苏逾白的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落在那只手上,他看着陆砚辞放在桌沿的指尖看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指放进了陆砚辞的手心里。他的指尖蜷在陆砚辞的掌心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暖处的小动物。陆砚辞的手指缓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