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头。陈志远站在侧门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卷文书,指节捏得发白。那人看见苏逾白看过来,立刻把头低下去了,像被烫了一下。苏逾白的目光从他攥着文书的白指节上扫过,然后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陆砚辞的后背上。陆砚辞正侧身跟门口的主事说话,语调平淡,但那个主事的腰已经弯了三个度。
"陈侍郎。"陆砚辞忽然开口,没有转头,但声音的方向精准地朝着侧门那道阴影,"本王来调三年前苏氏抄家案的全部存档。你是当年的主审,底档你理过。劳烦你亲自带人去翻,本王在值房等着。"
陈志远从阴影里走出来,步子有些发僵。他走到陆砚辞面前时低着头,只看见他面前那人玄色衣袍的下摆纹丝不动地垂着,像一座压住整个院子的山。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下官、下官这就去办。只是时间久了,案卷可能有些散佚——"
"散佚的,本王会从别处补全。"陆砚辞的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你先去拿。能拿多少拿多少。本王不急,就坐在这儿等着。"
陈志远退下去了。他的背影消失在档案库的门后,步子比来的时候更快,肩膀的线条垮了一截,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往下压着。苏逾白站在陆砚辞侧后方,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只在陈志远跑远之后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那个人的反应太过明显了,明显到让苏逾白确信了一件事:那份底稿一定存在。
值房是一间朝北的小屋,窗子窄小,透进来的光带着一点灰调的冷。桌上铺着旧毡,摆了两杯刚沏的茶,茶汤的颜色偏深,像是用了多年的旧茶叶。陆砚辞坐在靠窗那侧的椅上,脊背挺直地挨着扶手,目光落在窗外那条通往档案库的小径上。苏逾白在他对面坐下,低头摸了摸那只茶杯的边沿,温热的瓷面把指尖暖了一下。
他忽然说:"我有点头晕。"
声音很轻。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左手虚虚地扶了一下桌沿,手指落在桌面上时微微蜷了一下,刚好让腕骨那一道细瘦的轮廓在袖口边缘露出一截。他在等——等陆砚辞的反应。
陆砚辞偏过头来看他。只一眼,他的眉头就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细纹。他放下手里那卷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