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雨声如瀑,方才那一声惊雷仿佛还在耳中嗡鸣,碎裂的巨石躺在泥水里,断面狰狞,像一道劈开天地的不祥伤口。
忽然,解游转了个身,温热的气息将她包裹,喃喃说着梦话:
“徽予。”
“你要装到何时...”
时徽予呼吸停滞,心脏疯狂擂动,撞得胸口生疼,袖中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说的装是指什么,夫妻情深,还是,重生。
“我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解游,若你并非全然昏聩,那前世为何会做出那般自毁长城、诛杀忠良的决断。
难道是...
一个极其微小的念头滑过她的脑海,她猛地打了个寒噤,用力抱紧自己,慢慢睡了过去。
清早,殿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引珠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娘娘,该起了,奴婢备了安神汤,您用一些吧。”
良久,她走到妆台前,对镜打开妆奁,取出脂粉,一点点遮掩住苍白的脸色。殿门打开,她接过引珠手中温热的安神汤一饮而尽,汤药苦涩,却不及她心中万一。
“引珠,明日替本宫递个话出宫,就说本宫思念父亲,请父亲得空递个牌子,进宫说话。”
话是带到了,可一连两日,时文渊那边并无任何动静,既无家书递进,也无觐见的牌子呈上。父亲向来对这个独女有求必应,即便是国事繁忙,也会寻由头进宫探望,此番她主动提及思念,父亲不可能毫无反应。
当日午后,通政司一个不起眼小内侍,辗转通过引珠递进了话:
“今日早朝,陛下因南境春汛赈灾粮款被克扣一事,当庭申饬时相,言辞颇为严厉,责相爷督办不力,查案迟缓,有负圣恩。”
南境春汛...她依稀记得,前几日几份解游的奏折副本里似乎提过此事,灾情不算顶严重,但涉及粮款,历来敏感,她当时心思不在这头,只草草掠过,并未深思。
可在她记忆里,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解游对父亲这位岳丈都是礼敬有加,至少在明面上,从未有过如此不留情面的斥责。前世的打压都是暗地进行,而这一世,解游登基以来对父亲更是倚重,几乎将大半朝政都托付于他,怎么会突然如此。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飞速旋转,搅得她心乱如麻。
她霍然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她想立刻召见父亲问个明白,但残存的理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