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徽予独自躺在榻上,手依旧轻轻覆在小腹上,指尖冰冷。快要入冬了,深秋的阳光惨淡无力,透过窗纸,投下模糊的光斑。孩子,别怪娘亲狠心。
太康二年,冬。
皇后有孕,普天同庆,是以今岁虽寒气侵骨,却也透着一股喜庆。时徽予不常出门,只听引珠说,安平郡主从母亲的封地回了镜州,近日频繁入宫。
这位郡主名萧秉仪,是先帝胞妹康德公主的独女,自幼与解游一同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不过在前些年随着父母一同回了封地,因此未与时徽予见过。她年方十七,容貌娇艳,性子活泼伶俐,又因着郡主的尊贵身份,在宫中颇为得脸,与秦太妃也甚是亲近。
时徽予有孕,萧秉仪说要陪伴表嫂,隔三差五便来坤宁宫请安,或是陪着说笑解闷,或是送来些自己亲手做的精巧玩意儿,言语间满是对时徽予的仰慕,和对表兄未来子女的期待。
时徽予孕中烦闷,有个人说说话、想着分散些注意力也好,便也客气温和地应对。萧秉仪极懂得分寸,从不逾矩,只聊些宫外趣闻、衣饰打扮、或是逗趣的孩童故事,偶尔也会表达对时徽予即将为人母的羡慕。
然而,几次接触下来,时徽予却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萧秉仪太过热切,提起解游时,语气中那熟稔的亲昵,偶尔会让时徽予感到微妙的不适。尤其是,萧秉仪似乎对她每日的饮食用药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关心。
时徽予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温柔含笑,心中却已暗自警惕,她让引珠留意萧秉仪带来的所有物品,又通过苏容,不动声色地查探这位安平郡主近来的动向。
很快,引珠回报,萧秉仪近来与宫中几位太妃走动甚密,更隐约提及,曾见萧秉仪的贴身侍女在御花园僻静处,与一个面生的妇人低语。时徽予心中冷笑,看来这位天真热情的安平郡主,并非省油的灯,只是不知,她是受人挑唆,还是自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雪后初霁,萧秉仪又来了,这次带来了一盒据说从江南寻来的雪梅香膏,说是涂抹于腹部,最能滋润肌肤,防止孕中产生纹路。
“表嫂,这可是我母妃的宝贝,轻易不送人的,我特意讨了来送给表嫂,表嫂可一定要试试。”
萧秉仪亲自打开那精巧的珐琅圆盒,里面乳白色膏体散发着梅花冷香,沁人心脾。时徽予接过,指尖挑了一点,触感细腻清凉,香气确实独特,她含笑谢过:
“郡主有心了,代本宫谢过康德公主。”
“表嫂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