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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一把抓住陈瑾年的胳膊,追问确认。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竟丢下满殿面面相觑的臣子,什么也顾不得了,大步流星,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御书房,径直朝着坤宁宫的方向疾奔而去,陈瑾年则带着一群內侍气喘吁吁地追在后面。
他冲进坤宁宫内殿,终于看到被宫人团团围住、坐在软榻上眼神复杂的时徽予,脚步才猛地顿住。
他站在门口,隔着几步的距离,贪婪地凝视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狂喜。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双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他的手心滚烫,微微颤抖。
“徽予。”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真的吗?我们有孩子了?”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时徽予被他看得心头发慌,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时徽予心中那复杂的情绪翻腾得更加厉害。
他是真心的吗,这喜悦是真的吗。可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喜悦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陛下。”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灼人的目光,声音低微:
“陆院判是这么说的。”
“太好了,太好了!”
解游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他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徽予,谢谢你,谢谢上天...”
他抬起头,眼中竟有隐隐的水光闪动,嘴角的笑容却灿烂如朝阳。他伸手,似乎想抚摸她的小腹,却又在即将触及时停住,只是用指尖轻柔地碰了碰。
“我要做父亲了...”
他喃喃着,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看着他这副模样,时徽予心中那恨意绷得死紧,却又被这毫不作伪的狂喜,冲击得微微发颤。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时徽予还是欢欣的,这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做母亲。
可更多的,是无边的悔恨与恐惧。
她恨自己竟然会对这个孩子产生不该有的柔软,恨这个孩子偏偏是解游的骨血,恨这突如其来的身孕,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将她置于更加两难的境地。她该如何面对这个孩子,生下他,然后呢,让孩子认贼作父?还是让她成为自己复仇的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