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想家了?”
时徽予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解游自顾自地低语起来,如同前世一样,开始给她讲他幼时在宫中过年的琐事,讲他如何偷偷溜去御膳房偷吃糕点被嬷嬷抓住,讲先帝考校他功课时的严厉与欣慰,讲那些身为皇子的孤独与压力。他声音平和,带着淡淡怅惘,听不出太多情绪。时徽予安静地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对。
前世的今夜,他并未说过这么细,那时的他,更多是沉默地抱着她,可今夜,他却像打开了话匣子。
就在这时,解游的声音顿了顿,仿佛陷入了某种更深的回忆。他揽着她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然后,用极轻嗓音哼起了一段旋律。
那旋律婉转清越,带着淡淡的愁绪与缠绵,是她前世最爱的一首江南小调,《采莲曲》。
她早逝的生母是江南人,她自幼耳濡目染,极爱江南丝竹。嫁给解游后,她曾无数次在闲暇时为他哼唱过这支曲子,她说,这是她母亲家乡的调子,听着便能让她想起母亲温柔的吴侬软语。解游那时总含笑听着,偶尔跟着学两句,却总也学不像那地道的韵味。
可是他现在怎么会?
解游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那无意识的哼唱只持续了短短几个音节便戛然而止,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怎么发起抖来了,可是冷了?”
时徽予顺势抬头问道:
“陛下如何会哼这个调子?”
解游十分自然地应了句:
“我知晓你的生母出身江南,便派人私下询问时相,知道了这调子是你所喜爱。不仅这些,还有你院中的花木,素日饭后的糕点,都是岳丈一一细说与我,我差人布置的。只是我音律方面资质平庸,即便学了也未有机会唱予你听罢了。”
时徽予悬着的心落了下来,父亲月初来信时说过,陛下对她的一切颇为好奇,事事询问。如此看来,解游真是不嫌麻烦也要做戏做全套,连前世自己亲口教的小调,今生也要自己找人来学。
解游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拥着她,手掌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抚着她的背。窗外,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绚烂的光芒短暂地照亮了寝殿,也照亮了他凝望着怀中人的眼眸。
烟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