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徽予僵在那里,任他擦完,才道:
“陛下不必如此,臣妾自己来便是。”
解游没有接这话,只是将帕子收回去,又看了看那满院的布置,忽然道:
“明日端午,朕陪你一起主持。”
时徽予一怔:
“陛下,明日您按例该在麟德殿赐宴群臣。”
“改到晚上了。”
解游说得轻描淡写:
“上午我在这陪你,下午再去麟德殿,朕已经让陈瑾年传话了。”
时徽予蹙眉:
“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
解游看着她,目光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朕想看你主持这些,毕竟你...”
他忽然顿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轻咳了一声,移开视线。
“朕是说,你做得很好,朕想看看。”
她望着他,他也正望着她,四目相对,蝉鸣声忽然变得很响,响得让人心烦。
“陛下。”
时徽予先开了口,声音很平静: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臣妾想去看看槐花备得如何了。”
解游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去吧。”
他松开她的袖子,时徽予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又听见他在身后说:
“别太累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便继续往前走去,离他越来越远。
翌日,端午。
天还没亮,时徽予便起了,引珠替她梳头时,她一直望着窗外。庭院里的彩绸被晨光照着,鲜艳得像刚染出来一般,槐花上还挂着露水,一粒一粒的,在叶尖上颤。空气里有艾草和菖蒲的清气,混着槐花的甜,被晨风一吹,满院子都是。
卯时三刻,第一拨宫女捧着刚摘的槐花来了,时徽予亲自看着她们淘洗、沥水、和面。面要用井水,但得先煮沸了晾凉,不能直接用,会有生水气,糖要霜糖,细得像粉,揉进面里才匀。她站在灶台前,引珠在一旁替她打扇,一边扇一边笑:
“娘娘这架势,倒像是御膳房的总管。”
时徽予盯着那饼铛里的火候,槐花饼要煎到两面金黄,外头酥脆,里头软糯,咬一口,槐花的清香便从舌尖漫开来。这是她前世琢磨出的方子,解游爱吃,那时她总做给他吃,后来便不做了。
再后来,便没有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