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皇后,是陛下的妻。
是他该用命去护的人,却不是他该有丝毫妄想的人。
谢云深抬头望着远处那片桃林,隔得这样远,已经什么也看不清了。可他仿佛还能看见那个立在落花深处的人影,衣袂微微扬起,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走的云。
他站了很久,久到风停了,阳光移过树梢,远处传来换岗的锣声,他才缓缓松开握着剑柄的手,转身走进那道长长的宫巷。
从御花园回来,时徽予便一直坐在窗边。窗外那株老梅早已谢尽,新发的绿叶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油亮的光。她望着那片绿,目光却穿过绿叶、窗棂,穿过重重宫墙,不知落在哪里。
解游今日早朝的那些话,一遍一遍在她脑子里转。
“所以阶下诸卿是觉得,皇后无法生出孩子吗?”
她认识解游也算有两辈子了,那个男人,从前世到今生,何曾这样冲动过。他是太子时便以沉稳著称,登基后更是滴水不漏,面面俱到,帝王心术,他比谁都懂,怎么可能为了这种事,在朝堂上骂得老臣们抖如筛糠。
不对,哪里都不对。
可她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也许他只是在演戏,也许他早就算准了父亲会出来圆场,也许这又是一盘更大的棋,而她不过是棋盘上一颗懵然不知的棋子。
时徽予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扣着窗棂。
也许吧,也许都是假的。
他的一切,都是假的。
殿外传来脚步声,时徽予回过头便见解游正大步走进来,他还没换下朝服,明黄的龙袍在日光里耀得人眼睛发疼,腰间十二旒的玉组佩随着步伐叮当作响。他走到她面前,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扇大开的窗。
“怎么坐风口上?”
他皱了皱眉,伸手便将窗户掩上一半。
“春日风还凉,仔细头疼。”
说着,他便拉着她的手,将她从窗边引到内殿的软榻前,按着她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了。时徽予任他摆布,面上只是淡淡地弯着唇角。
“今早做什么了?”
解游问,顺手接过引珠递来的茶,递到她手里:
“渴不渴?先喝口茶,这茶是今年新贡的,我还未尝过。”
时徽予接过茶盏,垂眼抿了一口,茶是好的,清香扑鼻,入口甘醇,可她品不出什么滋味,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