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疯狂地向前冲去,完全不受控制,时徽予被颠得东倒西歪,透过剧烈晃动的车窗缝隙,她骇然发现马车正冲向一段紧邻悬崖的险道,路边碎石簌簌滚落,坠入深不见底的山涧。
死亡的阴影再次扑面而来,与前世饮下毒酒时的冰冷绝望截然不同,却同样迅猛可怖。难道重活一世,竟要葬身在这荒郊野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疾掠而至。来人速度极快,甚至带起了一阵疾风,只见他足尖在崖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借力一蹬,身形再次拔高,竟凌空扑向狂奔的马匹!
“吁——!”
惊马被一股巨力强行勒住,前蹄高高扬起,发出痛苦的嘶鸣。马车在悬崖边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堪堪停住,半边车轮已然悬空,碎石不断滚落。
车内的时徽予和引珠被这突如其来的骤停狠狠甩向车壁,撞得眼冒金星。尚且惊魂未定,车帘已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猛地掀开。
“车内人可安好?”
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喘息,却沉稳有力。
时徽予捂着撞痛的额角,抬眼望去,逆着光,她最先看到的是一身禁军制式的玄色劲装,勾勒出精悍挺拔的身形。来人身量很高,肩背宽阔,头盔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只觉线条硬朗。他一手还死死拽着缰绳,另一只手扶着车辕,目光锐利地扫向车内。
目光相接的刹那,时徽予微微一怔。那是一双异常深邃沉静的眼眸,瞳孔颜色偏深,但眼底深处,却似乎并无太多情绪起伏,唯有纯粹的职责所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多谢大人相救。”
时徽予定了定神,在引珠的搀扶下,勉强坐直身子。
她虽受了惊吓,但前世母仪天下八年的历练,让她在危机时刻反而比寻常闺秀更添几分镇定,至少表面如此。
“我等无碍,只是丫鬟可能有些磕碰。”
她看了一眼吓得瑟瑟发抖的引珠。
那玄衣军官见她言语清晰,神色虽苍白却不见慌乱,眼中飞快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点点头:
“无事便好。”
“此段山路险峻,时有碎石滑落惊扰牲畜。末将乃宫中禁军副统领谢云深,今日奉命巡哨至此,恰遇险情,方才如此,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姑娘谅解。”
谢云深。
时徽予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禁军副统领...前世似乎隐约听过此人,名声不显,只知其为人刚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