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传来擂鼓般的跳动,一声声敲打着耳膜,她颤抖着抚摸自己的脸颊,触手温润光滑,没有泪痕,没有死寂的冰冷。
这不是梦。
她这是...重生了?
“姑娘,醒了吗?”
门外传来熟悉的温和嗓音,是母亲去世后留给自己的秦嬷嬷。
时徽予霍然起身,因动作太急,带倒了身下的绣墩,发出一声闷响。她踉跄着扑到梳妆台前,抓起那面熟悉的菱花铜镜。
镜中人眉眼稚嫩,脸颊还带着些许未褪尽的婴儿肥,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惊愕、狂喜,以及一种劫后余生般的不确定,正是她十六岁时的模样。
“姑娘?”
秦嬷嬷听到动静,轻轻推门进来,见她对着镜子发愣,不由笑道:
“姑娘可是睡迷糊了?方才还说困倦,要小憩片刻,这不到一炷香就醒了。老爷让老奴来瞧瞧,若醒了,便去前厅吧,太子殿下驾临,老爷正在前厅等着,让姑娘也过去见见礼。”
时徽予立时僵住了,如今的太子殿下,正是解游。
前世临死前那刻骨的恨意,如同被唤醒的凶兽,在她胸腔里咆哮冲撞,几乎要破膛而出,她捏着铜镜的手指骤然收紧,瞧着不大好。
秦嬷嬷见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也陡然锐利得吓人,不由一愣,小心翼翼道:
“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若身子不爽利,老奴去回了老爷便是。”
“不。”
时徽予猛地打断她,声音有些沙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滔天的恨意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她不能露馅,绝对不能,如今一切还未发生,父亲安好,家宅安宁,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
“我没事,嬷嬷。”
她放下铜镜,转过身,努力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符合十六岁天真少女该有的羞涩笑容。
“我只是刚醒,有些发怔,不过嬷嬷,太子殿下怎么突然来了?”
秦嬷嬷不疑有他,只当姑娘家听说要见外男,尤其是见当朝储君,难免紧张,便笑着宽慰:
“听说是从宫里出来,顺道过来与老爷商讨江南春汛的折子,陛下有意让太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