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圈后,她已经从队尾上升至中段,超过了一大半自乱阵脚的同学。
赛程过半,蒋清轻的头发被完全打湿,有几绺粘在额前,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呼吸开始变得艰难,胸肺处火烧火燎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每挪动一步都十分费力。
她逐渐听不见同学们加油呐喊的声音,眼前的视野也在收窄,世界好像只剩下一圈又一圈没有尽头的红跑道,以及自己过分沉重的心跳声。
但她仍坚持着原本的节奏,甚至又超越了三名对手。
此时,队尾已经有五位同学放弃比赛。
不知何时,谢衍的手机屏幕彻底熄灭,耳机里的音乐也暂停,他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紧紧盯着赛道上那道飞驰的身影。
参赛前,蒋清轻把厚重的卫衣脱掉了,此时上身只穿一件白色长袖T恤,胸前贴着块红色号码牌。
雨水早已将她的衣襟打湿,宽松的布料随着她的跑动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瘦削却有力的身影。
忽然,谢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
他从包里翻出一条巧克力,又去把蒋清轻塞在书包侧边袋的保温杯抽出来,走下看台。
主席台旁,谢衍左手扯了下宽大的帽檐,将脸盖住大半,拎起铁勺往保温杯里倒了大半杯红糖姜茶,拧紧瓶盖。接着,他在操场边沿找到小方,将保温杯和巧克力一起丢进他怀里。
小方手比脑子快,先接住他丢来的东西,而后才低头看了一眼。
他也没撑伞,头发被雨淋成锅盖搭在额头上,笑起来显得很苦情:“衍哥,还是你想得周到啊,搞了热水来,一会儿比赛结束我就拿给清轻姐。”
谢衍脚步一顿,没回头:“爱给谁给谁。”
小方又低头看了眼那只保温杯,明明就是蒋清轻的,标准老干部款,看上去像家长从单位里薅来的,全班独一份,特别好认。
衍哥总是这样,嘴比钢筋还硬。
谢衍回到看台时,赛程还剩最后一圈,蒋清轻也已经上升至第二名,第一名是起跑时挡在她前面那个高个子男生。
长时间的高强度运动使她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下颌紧绷、眉心拧成一个痛苦的结,整张脸因缺氧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摆臂和迈步依赖惯性,全靠意志力驱动。
蒋清轻已经紧跟在他身后两圈,两人形成一组单独的队伍,遥遥领先,但蒋清轻不满足于此,她的目标是在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