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嫌旁边的杂草碍眼,不由分说地就用大火去烧……杂草是烧干净了,但这大树的根基恐怕也要被烤坏。一片林子,只有参天大树,没有低矮灌木和花草,那是会水土流失的。”
“只有林子里的根系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才能挡得住狂风骤雨。”周毅看了沙瑞金一眼,“最近,我一直在强调‘团结’。只有你们班子内部团结稳定,汉东才能够有更加美好的未来啊。”
周毅都把话说得这么透了,沙瑞金也没有办法找借口推脱,但他心里也很难就此释怀。
“周老,我作为班长,也一直想把团结放在首位。但是……有些同志,总是喜欢在背地里搞一些小动作,故意搅乱步调。面对这种不讲大局的行为,我有时候难免心急。”
周毅没有转头看沙瑞金,而是继续沿着青砖铺就的小路往前走。
公园里偶尔有夜跑的市民经过,周毅往花坛边靠了靠,避开人群。
“瑞金同志,平时读书吗?”周毅问道。
“周老,我很喜欢读书,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了……”
周毅稍稍抬了抬手,打断了沙瑞金的长篇大论。
不为别的,因为沙瑞金那一句话出来,周毅就知道他不怎么读书。
但凡沙瑞金平时真的读书,上来就是一句我最近在读什么什么书,或者拿以前读过的书来跟周毅聊。
其次,沙瑞金今天做的那一系列蠢事,就不像是个饱读诗书的人能干出来的。
这一点,沙瑞金跟那个熟读明史的高育良就差远了。
“瑞金同志喜欢读书就好,有空多读一些史书就更好了。我们常说,历史给我们带来了惨痛的教训,但如果能以史鉴今,那历史就是个好老师。”
“譬如明朝的建文帝削藩,初衷不可谓不好,占尽了法理和名义。可他太急了,自己的基本盘都没打牢,就急着向那些手握重兵的叔叔们开刀。”
“建文帝想要集权没有错,但前提是他得有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实力。尚未打好根基就想盲目地独裁,下场往往是不堪设想的。”
周毅刚才说绿化带,现在说建文帝,但每一个字说的都是沙瑞金。
沙瑞金也不得不承认,周毅的敲打是对的,他确实是太着急了。
以前的他做一件事就成一件,但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