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把一次极其精明的‘政治逃亡’和‘袖手旁观’,巧妙地包装成了一场为了破局而进行的‘伟大唯物主义基层实践’。
在他的语境里,沙瑞金和刘震东的斗争成了‘形而上学的无谓消耗’。
反倒是高育良这种隔岸观火的政客,成了心系群众、高瞻远瞩的孤臣。
实际上,剥开这层金光闪闪的理论外衣,里面藏着的……不过是一个在权力旋涡中试图通过不作为来保全自身羽毛的精致利己主义者罢了。
如果不是周毅仗着穿越前对这部剧的熟悉,以及对汉东大盘的上帝视角……
说不准,周毅还真的要被高育良这个善于运用辩证法的诡辩高手给绕进去,误以为‘高育良才真的是在顾全大局’的错觉。
“育良同志啊……”
周毅重新拿起一块抹布,将案台边不慎滴落的一颗半干糊渍使劲擦去,抹出一片极光洁的暗红色木纹。
“你说得透彻,理论基础也非常扎实。不过……”周毅笑了笑,“理论文章做得再锦绣,最终还得落在实际的刀刃上。”
“水太浑的时候,仅仅站在岸边或者踩两脚浅滩,那是看不清河床到底藏着什么暗礁的。你想沉下去看是件好事,但既然这么多了,就要有当清道夫的魄力。”
“如果是打着摸底的幌子,鞋底连泥都不肯沾一两,那这水……迟早得把岸上的人也淹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周毅的语调很平缓,但他话里的分量却相当之重,轻描淡写就挑破了高育良所有的伪装。
高育良微微抿起嘴唇,也明白自己那点小聪明逃不开周毅的眼睛。
高育良心底闪过片刻的惊悸,但这惊悸很快被深深的受教感所取代。
在这个级别的较量中,不点破是情分,点破了……
尤其是周毅这种没有深入其中的点破,反倒像是认可和敲打。
“周老的教诲,字字千钧。我这学者气确实重了些,往往容易陷入理论的舒适区。今天这一趟……不光把那本古书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就连我这思想上的陈账也理出了不少头绪。”
高育良没有认错,也没有继续诡辩,只是觉得今天这场的交谈应该就此打住了。
要是继续这个话题深聊下去,高育良只怕会适得其反。
就在他准备把话题拉回到古籍修复上面的时候,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书房里响了起来。
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