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周老的考核来了。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抱怨，更不能邀功。
“周老，没有任何正式文件，也没有走任何法律程序，就想让我们基层分局把重大嫌疑人给放了……这是对法律的践踏。”
程度稍微停顿了一下，严肃地继续说道：“我们分局的原则就是，在党纪国法面前，没有任何人可以例外。什么人的关系、条子，也休想凌驾于法律之上。”
“既然邢禹涉嫌严重犯罪，那我局就坚决一查到底。我程度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前不久，我们已经撬开了邢禹的嘴，并且深挖出了一条黑色产业链。”
听到程度那掷地有声的话，周毅透过车窗的倒影，观察他的神情变化。
然后，周毅轻笑了一声，温和地说道。
“你有这个意识就很好，说明你的政治站位和法律意识是经得起考验的。”
“如果你能把这份对规则的坚守，原封不动地用在对待老百姓的事情上，那你未来的路必定会越走越宽。”
此时此刻，程度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话。
这就够了！
程度极力地压制住内心的激动，认真地回应周毅的评价。
“周老，我一定将您的话铭记于心，绝不辜负您的期望！未来，我会以您为标杆，守住我们公安队伍的底线，替老百姓把光明区的治安大门给看牢了。”
“嗯。”周毅重新靠回座椅靠背，“专心看路吧。”
谈话到此戛然而止，多一句都显得累赘。
程度也是乖乖转过身，规规矩矩地目视前方，也没有再贸然和周毅搭话。
他在公安系统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前途拨云见日。
车子驶过一个小镇的街道，昏黄的橘色路灯接连不断地向后退去。
在这初夏的微凉夜风中，程度怔怔地看着前面车灯照亮的那段柏油路面。
恍惚间，他只觉得这向来难熬的黑夜，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光明。
……
半个月后，初夏的阳光斜洒进了李达康家的客厅。
光柱在空气里浮动，细小的微尘在其间静静地跳跃。
茶几上，一套汝窑茶具正冒着袅袅的热气，茶香也随之在空气中徐徐铺陈开来。
李达康将茶水倾倒在公道杯里，捏起面前那个小巧的茶盏，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