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达康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心里完全没有错失大案子的悔恨,反而又对周毅多出了一些感激。
周老不愧是周老,早就看破了汉东的层层杀机,硬生生将他李达康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沙书记……这可真是我失职了。”
李达康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透着一股想办事却力不从心的焦虑。
“不过,您放心,虽然我现在被这些琐事绊住了脚,但这涉及到资金的问题绝对不能放着不管。不如这样……”
“沙书记,我们京州市纪委的易学习同志是个硬骨头,原则性极强。凡是涉及到京州辖区内的账目问题,交给他牵头去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您看……”李达康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要不要先由易学习协助省里摸个底?”
李达康要把这个工作推到纪委那边,绝对是名正言顺的做法。
但沙瑞金要的不是一个按部就班的流程,而是一个具备足够份量、能够与刘震东直接产生政治冲撞的炮手。
易学习固然硬,但他只是一个地级市的纪委书记,掀不起沙瑞金想要的那种风浪。
“交由纪委按程序办也是应当的。”沙瑞金顿了顿,兴致缺缺地说道,“你先忙你的事情吧,这事以后再议。”
不给李达康再回话的机会,盲音便直接在听筒里响了起来。
李达康如释重负地放下手,才发现自己的腿肚子都在微微发颤。
他深知,自己这番推诿……
恐怕已经在沙瑞金那里挂了号,甚至是把对方给得罪了。
可李达康也明白,自己的选择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了。
自己不接这个雷,顶多是被冷落;要是接了……自己这辈子就只能是个在旋涡里被碾碎的卒子。
李达康一边回味着刚才的惊险交锋,一边抬起手用衣袖用力擦了擦额头。
就在李达康准备缓一口气的时候,视线一扫,正对上前方几米外站着的京州市教育局局长。
这位局长已经罚站了十几分钟,正战战兢兢地看着李达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李达康刚刚从沙瑞金那里承受的高压,混合着差点踩中地雷的后怕……
在看到下属这张犹犹豫豫的怂样,李达康心底的怒火直接就腾空而起。
“你看我干什么?”
李达康一步跨过办公桌,指尖重重地敲击在木制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