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明在岗位多年,总体还是尽职尽责的。这次暴露出来的问题,更多还是制度漏洞,监管疏漏,不能简单地等同于个人失职失责嘛。”
“瑞金书记,您看是不是可以考虑让柯学明加入到这次的审查工作。如果他能够痛定思痛,妥善地处理好这件事情,这也算是……戴罪立功?”
高育良试图为柯学明保留最后一点颜面和翻身的可能。
只要这阵风头过去,或许将来还有机会。
“戴罪立功当然是最好的期盼。”沙瑞金冷脸说着,完全就不给任何妥协的余地,“但论功行赏是一码事,有罪必罚是另外一码事。”
“我们向来赏罚分明,这次对柯学明进行连降三级的处理,也是对他严重渎职的惩戒。育良同志提出让他去基层审查是好的,但绝对不能够将两者混为一谈。”
事已至此,高育良也明白回天乏术了。
他接不接受这个惩罚提议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沙瑞金下定了决心。
如果说沙瑞金在履新汉东的第一年里,还需要像海绵一样吸收各方的信息。
那么,现在的沙瑞金已经准备好了一把锋利的尖刀,准备要对汉东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了。
只要沙瑞金把口风往下面一透,底下的人必定会朝着他一边倒。
这是高育良第一次清晰地看到……汉东政坛新老权力交替带来的血色黄昏。
在周毅和沙瑞金的联手之下,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能够保住自身都很难了。
高育良为了妥善处理审查事务,减缓这场风波对整个汉东教育战线的冲击,他回去的第一时间就召集有关人员开会。
直到深夜,高育良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省委大院。
推开实木的大门,客厅里留着一盏暖黄色的地灯,吴慧芬朝他快步走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高育良象征性地问道。
“家里来人了。”吴慧芬接过高育良的外套,朝书房的方向看了看,“柯学明说有事找你,已经等了五六个小时了,看样子是遇到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儿了。”
高育良换鞋的动作猛地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掩饰不住的烦躁与厌恶。
在这个紧要关头,柯学明跑上门来,这……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们在搞小圈子吗?
他们毕竟有着共事多年的情分,而且也在家里等了那么久,高育良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把他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