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看着赵瑞龙那诚惶诚恐的模样,眼中的冷意这才稍微收敛了半分。
适可而止。
周毅可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了。
在这场没有剧本的政治大戏里,他不需要四面树敌,利用各方势力制衡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周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右手,随意地指了指赵瑞龙握在手里的手机。
赵瑞龙如蒙大赦,连忙拨通了赵立春的电话,迅速说明情况后就把手机递给了周毅。
周毅刚接过手机,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极具威严的声音。
“是周毅同志吗?我是赵立春啊。”
“立春同志好,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交谈。”周毅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唉……”赵立春轻叹了一口气,略带无奈地说道,“瑞龙这混账东西,在汉东给你添大乱子了。我刚才已经狠狠骂过他了,你千万别顾忌我的面子,该怎么敲打就怎么敲打,全当是管教自家小辈了。”
赵立春一开口就是典型的官场以退为进,看似把儿子交出去任凭处置,实则是护犊心切,想把事情大事化小。
周毅又怎么会看不出赵立春的心思呢,但他也不会这么快就顺了他的心意。
如若不然,他还有什么威严可言,赵瑞龙又怎么可能长记性呢?
“立春同志言重了,这可不是长辈教训晚辈的家事。生物航煤事关国家能源战略,也是能够改善民生的大局。原料出现的问题可是原则性的大问题,马虎不得啊。”
电话那头,赵立春的笑声停顿了片刻,随即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是啊!我也是这么批评他的。这孩子就是一门心思想要办好事,想着把原料弄干净点,只可惜……没弄清楚里头的科学道道,不小心路子走歪了。”
“不过,这孩子心眼不坏,而且向来知错能改。这次能够得到周毅同志你的指点,那是他的造化啊。他也已经跟我做过保证了,以后也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赵家如此充足的认错姿态,让周毅心中的把握又多了一分。
他没有继续揪着这件事不放,也顺势给了一个台阶。
“年轻人嘛,想要急切干出成绩的心情可以理解。老话常讲,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他还能听得进批评,认识到科学严谨性的重要性,那这路,就还没有走绝。”
“只是……”
周毅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眼角的余光也能够清晰地瞥见,站在对面的赵瑞龙身体又僵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