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压下繁杂心绪,口不对心道:“温雪娘将昭昭托付给我,越州新铺,我想全权交给她,让这丫头试试手。”
赵倦沉默,半晌后方轻轻“嗯”了一声。
——又是如此。
阮棠就像一只慢吞吞的蜗牛,她的触角伸一伸,就要缩一缩,有几次,那只触角就要碰上他了,最后一刻却又缩回去。
打定主意他会给她时间的,可是等待久了,他的信心也被消磨得越来越少。
唯一的好消息,大约就是阮棠还没下定决心。
只要她尚未拒绝,他就还有机会。
这个自称来自“一千年后世界”的女子究竟喜欢什么?她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与人之间如何交往?
闲暇时,这位殿下也寻机旁敲侧击,问了不少。
但从阮棠的只字片语中,一切显得新奇而模糊,他如同隔着茫茫大雾,瞎子摸象一般,试图在脑海中构建那个世界,试图将自己融入其中。
无论赵倦多么不甘心,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他触不到那个世界。
阮棠,不,苏眠。她刚来到自己的世界时,一定也是如此吧。
他心里也如立着一杆秤,一边是抓住,穷追不舍;一边是放手,得失随意。有时快要把自己说服了——强扭的瓜不甜,他又不是没失去过。但骤然的心痛又让他迅速撤回念头——不,他怕失去她。
以己度人,他知道阮棠心中也一直在进行拉锯战。
他坦陈心意,把难题丢出来,也存着逼阮棠下决心的心思。
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二人之间的关系便不能再“糊涂”下去了。起码在说出那番话时,晋王殿下还是充满信心的。他的前半生充满了算计和掌控,给了他底气。可接下来的发展,却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谁能想到,阮棠压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这个女子,看似触手可及,但下一刻也可离他千万里。
赵倦有一种心不知往何处使的无力感。
夜已深,行人疏落,越州城即将落入深眠,四下里落针可闻。
两人各自陷入思绪中,就在此时,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响起,打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