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晚起倒没什么,今日可不行,大娘娘今日亲自主持亲蚕礼,宗妇都得参加。方才我瞧见梅总管吩咐套车呢,王爷那头怕是已经准备妥当了。”
两人相视一眼,辛夷抿嘴笑了:“您去叫醒罢,我可不敢催娘子起床。”
琳琅放轻脚步进了寝室,卷起帐幔,一张睡得红扑扑的、菡萏一般的小脸露出来。眉目舒展,嘴角微翘,显然主人好梦正酣。
琳琅心中不忍,下手却狠,直接掀了被子,嘴里一迭声唤着阮棠:“娘子,可不能睡了,大娘娘等着呢!”
阮棠嘟囔着翻身,琳琅不依不饶的,唐僧念经一般:“亲蚕礼可不能迟到,倘若因娘子的原因误了亲蚕礼,今年大宁若是有天灾,全要算在娘子身上。”
阮棠睁开一只眼,在床上就地伸了个懒腰:“我可没有这样大的能耐。”
一看提供叫醒服务的是琳琅,脑子清醒了许多。两只眼睛都睁开了,声音还有点哑:“宛娘子呢?”
府库失窃案了结,宛新眉从狱中脱困,在宫中赋闲。
元日大礼后,阮棠亲自向赵倦开了口,赵倦又去向赵翊求了恩典,将人放出宫。谁知这也是个苦命人,老子娘都不在了,亲兄三年前病逝,寡嫂一年后带着儿女改嫁他人,宛新眉这一出宫,没了去处,便也来投奔了阮棠。
宛新眉生得体面,人又精明能干,阮棠有意将她培养成得力干将,便让琳琅带着她熟悉酒楼、制衣坊等一干事务。
如今晋王得新帝仰仗,已成大宁红人,处处都有耳目留意王府的一举一动,走动不便,阮棠便让琳琅与宛新眉宿在天水巷。
琳琅接过小丫头送来的热水,手脚麻利地伺候阮棠净牙洁面,口中回道:“宛娘子聪明好学,上手快,我会的已尽数教给她,如今她办事滴水不漏,我插不进去手,让我好生失落。想了想,阿弥陀佛,幸好我还会给娘子梳头妆扮,这点她未必能强过我去。”
阮棠见她一本正经说笑话,最后一丝困意也散了:“琳琅太谦了,你可是大娘娘亲自调教的。”
说话间又想起一人:“蒋宫令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张忠当日假传消息,因蒋宫令离宫致使和颐被掳受惊,事后蒋宫令依照宫规自去领罚,受了些皮肉伤。
“已大好了,多谢娘子惦记,前两日已回到大娘娘身边伺候了。”
大娘娘身边少了谁也不能少了蒋宫令,阮棠忍不住想,就像她如今也少不了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