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占用赵倦的大床,额头盖着湿巾,奄奄一息。
赵倦在起居室闲闲翻书,嘴里还损她:“后悔了吗?”
阮棠虽气若游丝,嘴还硬着:“不后悔。呕——”话没说完,腹中一个倒腾,人像鲤鱼打挺,翻到床沿,对着脚踏上的铜盆又吐了一番。今日份的进食早吐干净了,现在呕的是酸水,再吐下去,胆汁怕是也要呕出来。
赵倦探头看了她一眼,撂下书,窸窸窣窣一阵响声后。赵倦驱动轮椅到床前,给她递了一盏茶:“喝茶?”
“不喝,还没到胃里又得吐出来。”
赵倦也没勉强,放下茶盏,想了想:“我记得于庭带了菠萝果(1),据说吃菠萝果能治晕船。”
于庭正巧抱着一只木头箱子进来,听到赵倦的话。将箱子里的棋盘和棋子掏出来摆好,口中道:“我是装了一箱菠萝果带着,方才去瞧过了,仓库里箱子叠箱子,找起来可能要费一番功夫,豆蔻在仓库里盯着找呢,找到立刻送过来。”
摆好棋盘,又去替阮棠倒呕吐物。谁知铜盆才端起来,阮棠又要吐,只得把盆再放回去。
赵倦:“不等菠萝果了,去找李医官开药罢。”
阮棠心里急了,头还埋在盆里吐着,抬起一只手,倔强地摆了摆:“我还能再坚持,我不要喝药。”
于庭看赵倦,赵倦给他使了个眼色,于庭忍笑点了点头,悄悄出了舱房。
胃里已经吐空了,阮棠呕了很久,也没呕出什么。她人在水上随波颠着,胃里装着另一个水泊,也在波涛汹涌。
那盏茶到底递到了她手上,茶香似乎有安抚作用,漱完口,觉得好受了些。阮棠躺回去,轻轻揉着肚子,琢磨着怎么熬过这十几日的水上时光。
夏日食物容易腐烂,船上只备了米面蔬果,肉类大多是现捞的鱼。连着吃十几天鱼,再喜欢吃鱼的人也受不了啊。可是只吃素?她更受不了。中午尝过随船大厨的手艺,真不咋样。别说和于小乔比了,连临水阁的厨司都远远不如。
这一刻,真是想念甘蓝小可爱啊!
这时,角落里已经被她忘记的赵倦开口了。
“如今已经在船上了,说罢,你究竟为了什么,非要跟我去越州?”
阮棠侧头,和赵倦对视。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阮棠摁住又要作呕的胃,缓缓道,“我准备把店铺开到吴越去。制衣店目前用的绣品原料,来自蜀地,路途远,成本高。倘若在平江府或者杭州开店,就近使用苏绣,成本会缩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