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这是要分割阮家势力,慢慢收回阮家的兵权了。
因为早知官家的心思,阮棠听了不觉意外,只是怕老阮心理上接受不了。阮家世代领西北军,驻扎边境,是大宁最坚固的屏障。如今兔死狗烹,显然要被人卸磨杀驴了。
“阿爹怎么想?”
阮又微哂笑:“能怎么想?事已至此,只能接受。阿爹有自己的想法,但君臣之义是放在首位的,心中不愿意,也绝不会忤逆君意。”
“若是大哥也能回京就好了。”
阮棠还未见过阮又循,原书中阮又循也很少出场机会,已育有两子,和大小刘的姐姐倒是情深意笃。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哥倒是没有什么感情,但毕竟是一家人,四散离别终究是往心上压了一件事。若是出了什么事,想出力也是鞭长莫及。
豆蔻找好了船,喊他们上船。
天气好,出游的人多。豆蔻加了钱,才找到一条船。这船看着很新,被装饰得花团锦簇,专为迎合京中贵女的意趣。
两面窗都敞开,垂下青绿沙幔,豆蔻给他们煮茶。
忽听得外面传来琴声,阮棠拨开纱幔看,不远处迎面驶来一条花船,撑船的是一个年轻女使,打扮得甚是秾艳,细细条条,却有恁大的力气,一人就能撑船。
“这曲子听着很耳熟。”
阮棠绞尽脑汁想,却不知此前在哪里听过。
阮又微笑看豆蔻:“棠儿忘啦?中秋时,豆蔻才唱过。这曲子叫《潇湘水云》,倒是有好几版的词,豆蔻当时唱的应该是柳芳卿填的一首词。这琴声好,甚配豆蔻的歌声,不如前去和她一曲。”
豆蔻大大方方道:“我也正有此意。”
说罢真去了船头,引吭高歌。
阮棠刚出宫时,很不适应,大宁人人附庸风雅,平日听曲子多,自己唱得也多。动辄做着词呢,便唱起来了。时间长了便也习惯了,对豆蔻的社牛行为见怪不怪。
碧波之上,停下几只画舫,都在听琴歌相和。
四周绿树琼花仿佛一个天然剧院,将琴声和歌声都拢住了。一曲终了,那划船的女使出声叫住豆蔻:“这位娘子,我们娘子想邀你过来喝一盏茶,是否愿意赏面一叙?”
豆蔻来问阮棠意思,阮棠笑道:“赶紧过去罢,别让你的知音久等。”
此时船正行到湖心,两船便商量了,一起往树荫下划去,搭了船板,豆蔻去隔壁船上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