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大约就是最早的纯自然滤镜,赵倦的病气和孱弱,在月色下完全隐遁。他的弱不胜衣,反而衬得他气质出尘,宛若谪仙。
谁料赵倦也是一样想法。赵倦平日看她,和看自家侄女差不多。那夜归途遇袭,阮棠不经思考,飞身替他挡箭,令他心神震了一震。这段日子一直对此迷惑不解,她为何要替他挡箭?
他在她心中有如此分量吗?赵倦扪心自问,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行为得不到合理解释,赵倦愈发多想。自此后,看她便很有些不自在。今日阮棠的妆又化得好,褪去稚气,娇媚异常。原本圆溜溜的杏核眼,被拉长拉细,月下看来,很有几分缠绵的意思。
她坐的位置也刁钻,满天星河,皆倾倒在她头脸,眉目皎皎,胜过天上月。
赵倦对不受控的心神生出几分惧怕之心,目光挪开后,便垂眸盯着足前方寸之地。
这一夜便在梅氏兄弟缠问阮又微中度过。
到了后半夜,大家都困倦了,阮棠拿出来的新荔酒也喝得涓滴不剩。赵倦留客夜宿,众人谢绝。
赵倦身份敏感,为官家所忌,梅氏兄弟自是清楚。阮又微虽粗枝大叶,没有多余的心眼子,但临行前阮煌细细叮嘱过,也知道阮家在京中地位特殊,不可结党抱团,便是亲妹的夫家,也应保持距离。
当下散了席,阮棠与阮又微约定,几日后同游方池。
豆蔻给阮棠拆钗环,忍不住偷偷和阮棠道:“今夜王爷不知怎么的,老看娘子。”
“你也发现了?”阮棠没想多,只是觉得心里发毛,“不定打什么主意呢?他浑身都是心眼子,我估计是看我如今生意做得好,要来插一脚。”
豆蔻忍不住笑:“我瞧王爷是不缺钱的。”
五千贯轻易能拿得出来,自然是不缺钱的。可是——
“谁会嫌钱多呢?”
豆蔻了解她,知道她心上都长满铜钱眼儿,抿嘴笑,也不答话。
“我这一场辛苦赚的钱,全还了王爷的债,心中总觉得是白忙活了一场。”
“可是红珊瑚树回来了呀!娘子心大,我们可都提着心,文茵之前夜夜睡不着,直到看到红珊瑚树回到库房,才松了一口气。”
“那倒也是。”阮棠沉吟,有了新的想法,道,“苏式制衣店开张,画儿和玻璃制品都卖得很好,抹胸反而没激起多少水花。我想再办一次秀场,邀请京城贵妇贵女们来看,她们才是主力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