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微哑,头发又花白了许多。
“刘伯父既然上了我家门,想必愿意将揽月楼卖与我?”阮棠笑道,“我素日不喜讨价还价,伯父与我说个实诚价,倘若合适,我便买了。”
刘泉沉吟,水榭下流水淙淙,院角桃李纷飞。一派悠然自得中,他显得十分格格不入,全身神经绷得很紧,脸上的肌肉都在颤动。
片刻后,面色一松,仿佛下定了决心:“一千五百贯。”
这正是阮棠与庄三爷商议后,觉得十分合理的“捡漏价”。
当下阮棠搁下杯盏,微微一笑:“成交。”
刘泉没想到她这样干脆,露出意外和惊喜之色,长长吁了口气:“苏娘子这是救了我爷俩的命了。只是如此一来,怕是也一同得罪了周行老。”
阮棠一笑:“苏家也不是能任人拿捏的,刘伯父不必担心,我自有计较。”
刘泉也是有备而来,契书、酒楼钥匙等一应东西都带在身上,身后的跟班是个中介,当下即可交易。
“苏娘子别笑话,我救儿心切,担心迟则生变。”
阮棠让尤三娘去取钱,她听了赵倦的话,将现钱装了几十筐。几个年轻力壮的小厮用车推,推来十几车,刘泉又因这等行事吃了一惊。
阮棠把赵倦说的一番话,转说给刘泉听:“原本想给刘伯父飞钱,但晚辈也怕事多生变,万一有人故意从中作梗,拖延兑钱,怕连累小郎君受罪。刘伯父可去细细点了,数量对了,我们再签字摁手印。”
刘泉已经彻底折服于她的行事,打眼一看,估摸着差不多,便道:“不必数了,我信得过苏娘子为人。”
在中间人的见证下,他们订立了契约。
“忙碌半生,如今都成了空。”他郑重按下手印,到底有些怅然。
阮棠一笑:“三十年前,刘伯父也是空手闯天下,当时也想不到后来有那么大成就。人还在,何愁没机会东山再起?”
刘泉郑重地向阮棠道谢:“苏娘子救我刘氏于微时,小老儿一定记在心里。他日若果真有东山再起之时,必定相报。”
阮棠侧身,不好受全礼。还想留饭,刘泉已经等不及:“我急着去救我那不肖子,这就告辞了。”
刘泉与中人走后,阮棠收好契书。买楼之事,比她预想的顺利,一时之间,不知接下来应该干吗。
豆蔻问:“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