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今第一关便是生死关——逃离赵靖的魔掌。
正出神间,外间响起脚步声。
和颐的贴身女使宝笙在外间问:“姑娘起了吗?”
念夏替她插上一支玉兰簪,嘴里应了一声,在阮棠耳边悄声说:“昨日就和我打了招呼,说公主今日要做个东道,请姑娘吃鹿肉。我去尚膳局跑了趟差,不小心把这事忘了。”
阮棠心里咯噔一声,精神一振,心道:可不就来了。
念夏打起帘子,宝笙走进来,阮棠微笑着招呼宝笙坐下,努力应对得文雅:“我才说想去看看公主,你就来了。”
“难怪公主和姑娘好,总是想到一块去。”宝笙行礼落座,声音像雪地里的大白萝卜,又脆又甜,“昨日几位殿下去打猎,带回好多野味。陈王殿下昨儿巴巴地派人来说,今日要亲自送鹿来,给我们公主炙鹿肉。公主高兴得一夜没怎么睡,一大早把器具都备好了,心急火燎地让我来请阮娘子……她和娘子亲近,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娘子。”
“那我这就随你去罢!和颐是个急性子,再耽搁片刻,她就要自己跑来了。”
念夏和宝笙都笑起来。
“今天冷,姑娘大病初愈,不能吹风,我去给姑娘拿一领长毛斗篷。”
念夏的话提醒她一事,转脸问宝笙道:“我上次送给和颐的狐皮袄子,她可有穿?”
“公主宝贝得什么似的,熏了两遍香了,只是舍不得上身,说要留到元旦(1)时穿。今日穿的是杨妃色绣折枝红梅银鼠长袄,圣人娘娘去年赏的,我记得当时给公主和娘子一人一件。叫我说,娘子也换这一身吧,病才好,拿红袄一衬,能提气。”
阮棠心中一动,她在宫中最可仰仗的大腿就是和颐。
虽然小丫头今年才十三岁,“腿”还太细,但毕竟是皇女,保不准将来哪一天,在关键时刻能帮她一把。
她吩咐念夏道:“听宝笙的,给我换这件长袄罢,和颐抱怨过几次,说我总不肯和她穿一样。恰好今天外面下雪,杨妃色与红梅正合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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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内北风呼啸,雪花斜飞。当值的宫人顶风来去,冻僵之态宛如偶人。
念夏替阮棠撑伞,宝笙一旁捧着手炉,念夏还想再多叫几个宫女跟着,被阮棠拦住了。
“这么冷的天,让她们歇歇,不用那么多人伺候。”
宝笙适时拍马屁:“阮娘子真是菩萨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