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诚重瞳在那个小女孩身上停了一拍。她没有见过童年的林昭,但她认识她姐姐的轮廓——下颌的弧度,站姿的重心位置,肩膀微扬的角度。她看着那个小女孩,看了几秒,然后垂下眼,看向房间中央长桌的边缘。
然后她看见了另一个人。
房间的角落,有一张旧木椅。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腹部隆起,明显怀着身孕。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布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她的脸微微侧着,垂眼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一只手搭在上面,姿态安静得像一幅被挂在角落里的旧画像。
她的面孔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被照得很清楚。和林安诚有八分像。相同的眉眼弧度,相同的下颌轮廓,甚至嘴角抿起来的弧度都如出一辙——只是更成熟一些,带着孕妇特有的丰润和倦意。
林昭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停住了。
她的手依然握着林安诚,但她的背僵直了半秒。那种僵硬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绳子,表面看不到痕迹,但内部的纤维正在一根一根崩断。她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角落里那个坐在旧木椅上的孕妇,呼吸变浅了一度。
"……"她没有出声。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任何字。
那个孕妇没有抬头。她依然垂眼看着自己的腹部,手搭在隆起的弧线上,像在感知腹中孩子的胎动。油灯的火苗在她头顶轻轻晃动,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木板墙上,拉成一片深色的、模糊的轮廓。
林安诚站在林昭身侧,重瞳也在看那个孕妇。她的目光在那张和她有八分相似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像一个在慢慢辨认字迹的孩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拼凑含义。她的嘴角抿了一下,然后她抬头看了看林昭的脸。林昭的面容依然是平的,但她的嘴唇线比平时更薄,握着她手的力道又紧了一瞬。
谢意走到林昭身侧,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认识?"
林昭沉默了几秒。"……认识。"
她开口之后声音是稳的,但尾音比平时短了一截,像被什么东西截断了。她看着那个孕妇,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在翻涌,但没有涌出表面。"她是我小妈。也是林安诚的母亲。"
林安诚的手在她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林昭感觉到了,她没有低头看她妹妹。
"她怀的那个孩子,就是她。"林昭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我爹——林山——把她的肚子弄大了。她是我妈的妹妹,嫁过来给我爹做妾的时候刚满十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