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板凳上煮。你帮我看着火就行。"
江野在旁边"啧"了一声:"你瞧瞧,八岁的小孩都知道照顾人。你呢?你连自己额头磕墙上了都硬撑着不说。"
谢意看着他,没说话。额头那块青肿在灯光下泛着暗紫色,被斜飞的纸条挡了一半。
江野被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把视线挪开了。挪开之后他又觉得不甘心,又把视线挪回来。"你以后难受了就说。别一个人闷着。"
"说有用?"
"说了起码我们知道你怎么了。你不说,我们瞎猜,更慌。"
"……你刚才不是挺乐呵的?又斗地主又贴纸条,没见你慌。"
"我慌在心里!你没看出来是你眼神不好!"
林安诚抱着兔子插了一句:"你慌的时候会抖腿。"
江野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晃动的右脚,沉默了两秒。"……那是我习惯了。不算。"
林安诚把他的脚指给他看:"你在抖。"
"我没有——"
"你鞋带松了。你也没系。你慌的时候会忘记系鞋带。"
江野低头看着自己左脚那只松开的鞋带——确实散着,鞋带拖在地板上沾了一层灰。他的表情像被人当面拆穿了一个藏了二十年秘密一样微妙地裂开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把鞋带重新系上了。系了两道,打了死结。
"……行吧。你赢了。我慌。我看见谢意下午那副样子我他妈慌得要死。我从门缝里看见他蜷在床上裹着被子一动不动的,像——"江野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半截,"像以前在工地上见到的那种……那种昏过去的人。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抬头看着谢意:"我敲了门你没应。我拧了门把手拧不开,你锁了。后来我听见里面咚一声响——你是不是撞墙了?"
谢意没有回答。
江野也没有再追问。他坐在折叠椅上,脑门上贴着十几条白纸条,脚上系着新打的死结鞋带,看着谢意。灯光把他年轻张扬的面孔照得明明白白,右眼下那颗黑痣在抿紧的嘴角旁边跟着一动。
"以后别锁门。"他说。
谢意坐在沙发里,靠着靠背,黑色眼珠在灯光下映出两点细碎的光。他看了江野几秒,然后说:"……行。"
林安诚把灰兔子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忽然换了个话题:"江野哥,你上次说那个医生的事。"
江野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哪个医生?"
"上回你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