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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用砂纸磨了一圈,整个头皮都在发麻。他猛地睁开眼,然后——额头朝墙上撞了一下。
    "咚"一声闷响。不重。像是试探。墙皮粗糙的触感在额头上留下一片微凉的刺痛。
    他顿了一下。又撞了一下。比刚才重一点。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弹了一下,被棉被吸收了大部分。
    第三下。再重了一点。后脑勺的发根被震得发痒。额头上一片温热,可能是红了,可能是破皮了,他不确定。他也没打算停下来。
    咚。咚。咚。
    每一下都让颅腔里那股砂纸摩擦似的烦躁感短暂地退去一瞬,然后在撞击的间隙重新涌回来。像海边的浪,砸下去的时候声音很大,退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停下来的时候额头上一片木木的钝痛。他抬手摸了摸,指腹触到一小片微微凸起的皮肤,没出血,但肿了一线。他盯着手指尖上那层薄薄的灰看了两秒,然后翻身坐起来。
    床头柜。抽屉。里面有什么?他掀开被子探身过去拉开抽屉——空的。他摸了一圈,指尖碰到抽屉角落一个冰凉的、细长的东西。是一截断了的铅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笔杆已经开裂了,铅芯断在木头里面。
    他攥着那截铅笔,手在抖。像攥着一根火柴的人站在一堆干草前面,不知道自己是想点火还是只是想把它攥碎。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内侧。那三排旧疤像三只闭着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它们闭着。它们没有睁开。它们只是在那里,像旧日历上被翻过去的页面,不会主动翻回来。
    但他指尖在抖。那截铅笔的断口蹭过手腕内侧那片薄薄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忽然把铅笔扔了回去。"啪"一声落在抽屉里,然后"砰"一声把抽屉推上了。
    他坐在床沿上,呼吸粗重了一拍。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抖,抖得厉害,像高烧病人打寒战。他把那只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四个半月形的白印。
    "……矫情。"他对着空气说。
    声音很轻,哑的,像从嗓子里刮出来的碎屑。他把自己从床沿上拽起来,走到门边,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客厅里的光线透进来,江野正坐在修好的折叠椅上,手里举着一本汽车杂志,脚搭在茶几上,晃着脚丫。林安诚坐在沙发另一头,灰兔子搁在膝盖上,重瞳正看着那扇门。
    谢意把门缝又推大了一点。他走出去,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
    江野抬头看了他一眼:"醒了?睡得好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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