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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意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好。"
然后他就醒了。
出租屋的天花板还是那道裂缝,窗外的光已经从靛蓝变成了灰白。他仰面躺着,手举在半空中,右手小指微微蜷着,维持着一个勾住什么东西的姿势。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转头看了一眼床头的塑料圆镜。
黑色短发,黑眼睛。瘦得颧骨突出,嘴唇干裂,眼下一片青黑。普普通通的谢意,二十四岁,负债,一个人。
镜子里的他什么也没有。
谢意盯着镜子看了三秒,然后把镜子扣回床头。
做梦而已。天太热了,脑子不清醒。
他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凉席上,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脚刚沾地,左肋下面那道铁链抽的旧伤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捅了进去。
他弯下腰,手撑在床沿上,等那阵痛过去。
然后他听见手机响了。
那声音不对劲。不是他那个用了三年的破红米的铃声,而是一种很沉、很闷的声响,像金属被敲击,一下一下,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节奏。
声音是从房门外面传来的。
谢意直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是他住的那条走廊,昏暗的灯管闪了两下。没有人。
但那敲击声还在响,从门的另一面传来,闷而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震得他脚下的水泥地都在微微发麻。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
他想他没有主动开门。但那扇门自己开了。
门外的走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极其宽阔的房间,长桌,烛台,深色的墙布上挂着褪色的油画,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和某种陈腐的香料味。长桌两侧坐着十二个人,穿着样式古旧的袍子,面容模糊,像被水洇湿的旧照片。
而长桌尽头,唯一空着的那把椅子面前,放着一封信。
信上用花体字写着:最后的晚餐。
十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