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真思考了两秒,觉得这个梦还挺有创意的。至少比之前梦到被房东追着要房租强。
"你认错人了。"
小孩摇头,浅色的发丝蹭着他的睡裤,软得像蒲公英。
"不会的。"小孩的声音轻轻的,却笃定得像背了一万遍,"神明是紫眼睛,长头发,很瘦很高,不爱说话——就是你。"
谢意:"……这梦谁编的,素材挺全。"
小孩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抓住他的裤子,整个小小的身体往他腿上拱,像一只寻找热源的幼猫。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谢意凑近了听,才听清是一串碎片似的句子:
"……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神明说好要回来的……他们骗人,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我不信……"
小孩的声音开始抖,小小的肩膀在他膝盖上颤,整张脸埋进布料里,闷出一片湿热的潮气。
谢意看着他,心里空荡荡的。那是他惯常的状态,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对什么都麻木。但小孩攥着他裤子的那两只小手太用力了,指节都攥得发白,像攥着最后一根稻草。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又放下去。反正摸不到。
"……别哭了。"
小孩抽噎了一下。
"我又没死。"谢意说,"这不是在这呢么。"
小孩抽得更厉害了,含混不清地说:"你上次也这么说……然后你就没了……"
"上次?"
"上上次也这么说……"小孩开始数,一根一根掰着谢意看不见的手指,"上上上次、上上上上次、数不清了……每次都骗人……"
谢意沉默了。
这个梦的逻辑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自圆其说,他膝盖上趴着一个认定他是神明的陌生小孩,而且据小孩所述,他已经骗了对方很多次,每一次都许诺会回来,每一次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那团模糊的小脑袋,发顶有一小撮翘起来的呆毛,随着抽噎的节奏一抖一抖的。
他忽然有一种特别荒谬的感觉。
荒谬到他想笑。
"行吧,"他听见自己说,"那这次不走。"
小孩猛地抬头。
模糊的面容在那一瞬间似乎清晰了一瞬——谢意看见一双眼睛,某种比紫色更深、像将凝未凝的血似的暗红,湿漉漉的,里面塞满了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