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问慈看到马车旁的几人瞧见她便匆匆而来,又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娃,她的脸上此刻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掺杂着泥灰与破皮而出的血迹。
她不知道她姓甚名谁,不知道她家中几口人,但她没有丢下这个女娃任其自生自灭的理由,如同她没有放任暨川数万百姓的命熬尽在这个冬天的理由。
她从来都是太后的一枚棋子,却也从来都不是。
结党营私,笼络朝臣,抑或随手杀掉横在她青云之路上的绊脚石,易如拾芥。
但面对无数条本该鲜活的人命即将被搅进权势争斗的漩涡,成为不值一提的废料时,她到死大概都不会违背本心。
走了多久,宋问慈有些恍惚,只是在将怀中女娃交予碎雪时,她眼底有些酸涩,压下胸中闷气缓缓道:
“见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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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笑声夹杂着不时连珠似的高谈阔论从府邸内传出,其间装潢虽乍看不甚华贵出彩,却样样都是上了年头的稀罕物件。
敞亮的大堂两侧一左一右坐满了宾客,陈年的檀木长桌上铺陈着热茶佳肴,一曲琴音了却,众人鼓掌叫好,又拿腔拿调地吟诗作赋起来。
“今日既是知府大人的寿辰,不妨叫下官献词一首。”一旁长桌侧的男子起身作揖,着一身文人雅士般的素色长袍,却是满脸堆笑,看着甚是怪异。
“腊残春早,正帘幕护寒,楼台清晓。宝运当千,佳辰余五,嵩岳诞生元老。……玉带金鱼,朱颜绿鬓,占断世间荣耀。篆刻鼎彝将遍,整顿乾坤都了。愿岁岁,见柳梢青浅,梅英红小。”
男人一词作罢,自觉满意,便将胸脯更加挺立,钉在桌侧目光灼灼,好似一株亟待那人淬上几口新鲜甘露的花束。
此间宴席顿时掌声沸腾,称赞声不绝于耳,而正中央盘腿而坐、一袭深蓝色裘衣的中年男子闻言亦是难掩眉梢自得飘然之色,咳嗽两声正欲出声却被门口一道声音打断。
“这词意境优美,遣词也算别致,只可惜全被这不懂收敛的阿谀吹捧毁了。”
宴会数人皆闻声看去,只见身着草绿色锦缎长袍的女子赫然踏步走进,未施粉黛,也没有贵重饰品傍身,单是周身气度便叫人移不开眼。
随她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身形高瘦修长的男子,模样好看,那脖颈上裹着的一圈貂绒以及散漫的神情不难猜出定是位平素里养尊处优的主儿。
而方才这话正是从他口中说出,一时间知府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