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如今可是混迹皇城官场数年的御史大人,若真有心哄骗他,他便是铆足了劲去看也不见得能识破。
她方才那句叫他别转头告知门主的话说是嘱咐,却明摆着是警告。
毕竟,他昨夜一夜未眠,倒真在心里盘算着脱身之法,向门主求助便是其中之一,她手里定也会有断川散的解药,毕竟那可是她呕心沥血制成的家伙。
可他犹豫不决之处便在于,难保是他先拿到了解药,还是宋七这杀千刀的货先得知他与门主联系的消息。
凭着他对门主这些年的了解,前者有多大可能成怕是全然看她心情;而后者,若真被这家伙抓住他的小心思,那必然得是乱葬岗男尸再添一位的结局。
宋七这人的狠辣,从小就能看出来,何况是如今年岁。
他鲍六深知自己有点耍小聪明的手段,但这手段管不管用到底还是得看人,若是在这厮面前,那阳奉阴违的马脚怕是难以掩饰了去。
故而思量一夜,他到底还是选择将计就计,一是因数年前幼年宋七那见神杀神、见佛弑佛的模样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二则是如今她可是太后面前的红人,权倾朝野的御史大人,他与其去赌门主那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同情,倒不如赌她身居高位,不惜得真取了他这条小命。
如今她说断川散可解,那便再好不过了,总归他这条小命是有可能苟且保住了。
他眸子滴溜溜一转,偷瞄了眼对面女子脸色,心里左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又琢磨开来。
这平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宋七这厮面上是太后的人,可昨晚与那狗皇帝一唱一和,关系说不上多么亲密倒却是熟悉融洽,如今二人又能同时出现在这里,想必是有所谋划。
只是不知她所图为何,又布了个什么局。
她是要翻天覆地还是要毁天灭地,他鲍六其实都不在意,他单单只在乎自己能不能从中找到个狭缝活下来。
若这宋七败了,他要怎么金蝉脱壳才是要紧事。
他正垂头思量着,脑门上头忽地传来一道轻柔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别想着给自己留退路,鲍六,这世上只有我有断川散的解药。”
“若有天我死了,你也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