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上了这条路,他是这样的人,这从一开始便是命定之事。
掌间传来刺痛,他能感到指甲陷入皮肉,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流溢而出。
他抬眸看向殿内众人,嗤笑不已的太后,俯首低眉的夏含章,以及一旁神色淡然如常的宋问慈。
允了这门亲事,实则反倒是对他有益之事,抑或说,不能比他们二人结亲更完美无缺的一步棋了。
可若这步棋需得她的牺牲,他宁可不下。
心头似是沉入了幽暗深邃的湖沼,他深知他不过是固执地不愿她做了他人妻,不愿他们日后便真的再无可能。
宋问慈之于他,是吊着的那口气,仿佛老天最后一丝怜悯,它自然有一日会挥挥衣袖肆意收回那份施舍,但他只是不希望那日如此早地到来。
早到他还没扳倒太后,还没将那份情意铺陈开来。
“陛下。”
他被一阵轻唤拉回神时,宋问慈已然站至他身前,她面含浅笑,声如坠玉,“陛下,既是家父遗愿,臣自是盼求实现,还望陛下圆臣一份孝心。”
她原是想说她对夏含章情深已久,话到嘴边却临时改了说辞。
对不过几面之缘的人情根深种,抑或对痛恨至极的父亲孝心依旧,她一时竟分不清到底哪个更为荒谬。
但此处没有旁人,她无论找什么借口都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
高坐在凤椅上的祝献低眸瞧着她,眼底神色叫人琢磨不透,只是那袖侧还在滴滴答答地落着血,溅在玉阶上炸成了花。
他目光落至她梳落齐整的发鬓,久久未言。
祝献深知,她绝非受情爱牵绊之人,意欲顺势结亲也并非因那儿女情长,只因她有她的谋划。
可他心口到底憋闷,既因她将踏入这门犹未可知的亲事,也因她的盘算里半分没有他的影子,连上棋盘对弈的资格都未曾施舍过他。
再开口时,竟带了些哑声,“既如此,那朕当真是无理阻挠。年关将至,这亲便过了年再结罢。”
祝献起身正欲离开,衣缘抚过斑驳的血泊,拖拽出道道长痕。
宋问慈敛眸扫过,到底还是开口,说不清是讥是哂,“冬月严寒,陛下可要小心身子,脚底伤口若化脓生疽便要叫平京城过个哀岁了。”
皇帝脚步一顿,扭头嘲弄道:“宋大人放心,朕还得去你们二人婚宴道贺呢,届时莫叫朕瞧了笑话。”
言罢,他大步离去,坐上步辇,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