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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误会……”
    “误会?”
    祝献点头,蹙眉思索了片刻,“母后的意思是,想让朕彻底查查这个案子?”
    他俯首附耳,勾唇笑道:“可是母后,你当真经得起朕查么?”
    阴恻的气声拂过颊侧,太后捏紧了手心,恨得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
    她这几日虽竭力处置与蜀宁漕运一线有牵扯的宋家官吏,但雁过留痕,就算她再怎么掩盖也无法抹去全部痕迹,更何况在此之前,这本就是心照不宣的营生。
    宋家势大,群臣攀附,上至朝廷高官,下至地方小吏,其间利害关系错综复杂,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朝堂之上,有位居御史大夫的宋家长女左右逢源,举荐结党;而朝堂之外,论及军武,她自己便持有半枚虎符,领兵调动需得过问她这里。
    若说怕查,却倒真不怕查,且不说这朝中上下多有宋家党羽,即便是他晋琰帝真能查出什么东西,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难以撼动宋家的根基。
    但总归也会叫她费劲心力应对好一阵子,况且谁叫是宋问慈被扣上了克扣漕粮的帽子,这事儿就必须得有个了结,一日不了,她便一日难以心安。
    恰时一旁似是昏迷过去的宋问慈缓缓睁开眼,强撑着一副虚软无力的身子,毫无血色的唇瓣里溢出几个字来,“姑母,我本也不愿指认父亲,实乃自保之策。可若你为难,便无需考虑问慈的性命。”
    伫立在石板门侧的韩霜闻言不禁斜睨过去,这宋大人受三日拷打、身负鞭伤不假,可方才她饮茶吃食,对父用刑,分明已恢复了大半力气。
    这下太后一来,眨眼间便装得好似命不久矣一般,若他是那太后也得被她蛊惑了去。
    怪不得朝堂上那些舞文弄墨的迂腐老臣们都难忍在私底下说她笑面蛇心,年纪不大,心眼却多似马蜂窝。
    他面色不显地心下想着,又偷偷瞧了眼晋琰帝,自己也不知为何,长叹了口气。
    宋问慈说得可谓情深意切,同往日一样体贴温顺的模样叫太后眸底一深,情绪晦暗,她拦着祝献的手紧了又松。
    无论这漕粮一案最后当如何了结,总归是不能叫宋问慈受得半点牵连。
    且不说她这些年身居要职在朝堂上结纳百官,朋党众多,单是她这个人,心思缜密又乖巧听话,便是再让宋家延绵成千上百个子嗣,也断然比不上她出挑。
    所以这案子要结,结得干净利落,便只能舍弃一个人。
    那便是她这庸碌愚笨又投靠他人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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