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君臣相伴七年,这般的讥嘲相向早已成为再惯常不过之事,宋问慈言罢自然便抛却脑后,拿起刑桌上的一把刺刀徐徐贴至宋郡生脖颈处,语气好不轻柔。
“臣倒是觉得,家父惯会享乐,皮肉紧实,倒最是适合剁碎喂狗。”
宋郡生被冰凉的刀刃惊得身子一抖,对上面前女子笑里藏讥的神色,怒气从胸口处涌至头颅,喷涌出凌然的恨意。
“宋问慈,你想作甚?你可还知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如今把刀架在生父脖子上,你可真是宋家最出息的长女!”
宋问慈勾唇冷笑,“给我命?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既如此,宋郡生,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顷刻间她眸底的冷色不禁让强作镇定的宋郡生心下一紧,他左右打量着面前二人,瞧她虽满身血污,方才却悠然饮食裹腹,半点不似命悬一线的阶下罪臣。
见她转过身,缓缓放下刺刀,拿起一旁火炉中的铁钳,更深觉不妙,急促道:“你到底想作甚?!宋问慈!你就不怕太后怪罪,将你逐出宋家?!”
火炉冒着炙热的烟雾,宋问慈捏着铁钳从最深处夹起一块烧得灼红刺目的灰炭,神色淡然地应道:“宋郡生,若你对我无愧,为何如此害怕?”
而此时祝献早已好整以暇地落座,懒散地托腮瞧着二人此番对峙,手一挥示意侍卫上前。
“给朕端来清酿露,还有两碟花生。”
宋问慈余光瞧见却没空搭理他,举着那块炙炭凑近刑架上被吓得面色惨白的人,不过才贴近他这身绣工精巧的衣袍,便烧出了个深褐的窟窿。
她徐徐道:“我们好歹也做了二十几年的父女,却相知甚少,趁今日之际,便开陈布公地聊聊罢。”
灼热的气紧挨着皮肉,宋郡生惊叫出声,他胆颤不已地抬眼看向平素里温良自矜的长女,此刻即便她神色一如往常,却陌生得仿佛另一个人。
抑或说,他从未了解过真正的宋问慈。
他转眸看向那下一秒就要陷进皮肉里的通红炙炭,哆嗦得不成样子,“好好,开诚布公,你有何委屈便都说出来罢,我听着,把这木炭放下……”
火炭更近了半寸,皮肉当即溢血不止,惹得宋郡生嚎叫连连,但宋问慈似乎又无意更进折磨,只是笑意更甚,“宋郡生,有委屈的不是我,是你……和你那还未过束发之年便殒命的儿子。”
眼见宋郡生顾不得喊叫,双眼愈睁愈大,眸底幽暗难明,“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