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薄。像纸一样薄。风一吹就能吹走。"
沈鹿栖看了她一眼。荞麦的眼睛亮亮的,圆圆的脸在灯光下暖暖的,梨涡浅浅的。
她伸手摸了摸荞麦的头发。头发的触感介于头发和棉布之间,有点粗糙,有点软。今天和昨天一样,没有变化。
"你记不记得温辞?"沈鹿栖突然问。
"温辞?"荞麦想了想,"你的同事?大嗓门那个?"
"嗯。"
"记得。怎么了?"
"没什么。"
第七天。
温辞来家里送东西。一袋水果,几个苹果几个橘子,装在塑料袋里,塑料袋上印着超市的名字。温辞站在门口,把塑料袋递给沈鹿栖,然后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你家那小姑娘呢?"
"沙发上。"
温辞往客厅看了一眼。荞麦趴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她听到门口的声音,转过头来,盯着温辞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头问沈鹿栖:"这个人是谁?"
温辞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鹿栖的手指攥紧了塑料袋的提手,指节发白。
"温辞。"她说,"你的朋友。"
"哦。"荞麦冲温辞笑了笑,笑得很自然,梨涡浅浅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好。"
温辞的嘴角动了动,想笑,没笑出来。她把东西放下,说了句"我先走了",转身走了。
沈鹿栖站在门口,看着温辞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温辞没回头。她的脚步声在楼道里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
门关上。
荞麦还趴在沙发上,遥控器在手里转来转去。
"她怎么了?"荞麦问。
"没什么。"
"她好像不太高兴。"
"她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
沈鹿栖没回答。她走到茶几旁边,翻开笔记本,拿起红笔,在第七个格子里画了一道斜杠。红笔的墨水没有第一天那么浓了,画出来的线有点淡,边缘更毛了。
荞麦凑过来看。"又画了一个。"
"嗯。"
"这是第七个了?"
"嗯。"
"那还剩多少?"
沈鹿栖数了数剩下的格子。二十三个。
"二十三。"
荞麦歪着头看了看那二十三个空格子,一个一个地数过去,数到第十个的时候忘了前面数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