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很久。
只有河水拍岸的轻响,还有风穿过樱树枝的簌簌声。
太宰治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指尖微微蜷起,攥了攥风衣的边角,那里还留着上次涂宝塞进去的暖手宝的余温。
他心里不是没触动。
怎么会不触动呢?
这么久了,从来没人跟他说过“我想当你的锚”。从来都是告诉他“你要强大”“你要完成任务”“你去救人”,只有这只笨兔子,红着眼睛,说想拉着他好好活着。
可越是这样,越不能答应。
他身边是什么地方?
是血雨腥风的□□旧怨,是阴魂不散的异能实验,是连死人都不得安宁的阴谋。
织田作死了,Flags的少年们死了,多少跟他沾边的人都没好下场。
他不能把涂宝也拉进来。
这只小兔子该站在阳光里,吃甜甜的胡萝卜糕,烤香喷喷的蟹肉酥,不该跟着他趟进浑水里,哪天连骨头都剩不下。
“涂宝。”
他终于抬头,眼神很沉,沉得像夜里的深海,看不见底。
“回去吧。”
“太宰先生……”
“我说回去。”
太宰治的语气硬了点,带着点刻意的疏离,像竖起了浑身的刺,“别再说这些小孩子气的话了。你什么都不懂。”
他顿了顿,别开脸看向河面,声音轻了点,却字字清晰,像冰碴子砸在水面上:
“我身边不是什么好地方。死的人够多了。我不想多你一个。”
说完,他没再看涂宝的表情,转身往前走去。
风衣的下摆被风扬起,很快融进了渐浓的暮色里。
涂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慢慢红了。
风卷着樱花瓣落在他肩膀上,凉丝丝的。
他知道太宰治是故意的。
他听得出来,那语气里的硬都是装的,那句“不想多你一个”,藏着怕,藏着疼,藏着不敢靠近的退缩。
“我才不回去。”
涂宝小声说,吸了吸鼻子,攥紧了拳头。
你不答应没关系。
你想推开我也没关系。
锚一旦抛下去了,就没那么容易收回来。
你想往黑暗里走,我就偏要把你拉回来。
他抬步,远远跟了上去。
暮色越来越浓,河面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晕开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