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宝迷迷糊糊地往身侧摸了一把,指尖触到的只有凉透的布料,连余温都散得干净——人显然走了很久。
他猛地坐起身,额前的粉色碎发乱蓬蓬的,头顶的兔耳不受控制地支棱着,连睡意都瞬间散了。
赤脚踩在凉丝丝的地板上跑到客厅,餐桌上果然压着张便签,太宰治的字迹潦草飞扬,只有寥寥六个字:「去去就回,别乱跑。」
像只是下楼买包烟,轻描淡写得过分。
涂宝攥着便签站在原地,指节微微用力,把纸边捏出褶皱。
昨天晚上两人靠在沙发上聊荒霸吐计划,他还攥着太宰治的手腕反复叮嘱“要去一起去”“不准偷偷跑”,对方笑着揉他的发顶,连声应“好,都听小朋友的”。
言犹在耳,人早就没影了。
委屈混着担心一股脑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砸在便签上,晕开了“回”字的边角。
他吸了吸鼻子,把皱成一团的纸又展开抚平,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潦草的字迹——气是真的气,怕也是真的怕。
那群连死人尸骨都挖出来做实验的疯子,什么事做不出来?太宰治肩伤才刚拆线,独自闯进去,万一踩中陷阱,万一被异能抑制枪打中……
他不敢往下想。
脚本能地迈到玄关,手都碰到门把手了,又硬生生停住。
不行。
他去了能做什么?
论算计,他玩不过那些浸在阴谋里半辈子的老狐狸;论战力,他那点妖力对付山林精怪还行,对上荷枪实弹、还带着异能抑制装置的雇佣兵,根本不够看。
万一失手被抓,反倒成了要挟太宰治的筹码,净给人添乱。
太宰治之所以偷偷走,不就是怕他跟着涉险吗?
涂宝咬着下唇,指尖攥得发白。
他不能过去拖后腿。但他也不能就窝在这里,干巴巴等消息。
他转身走回客厅中央,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指尖凝出一点淡粉色的妖力,像细碎的星屑,轻轻往空中一撒。
星屑在空气里飘了两圈,化作星星点点的柔光。
窗边的风忽然软了下来,卷着窗帘轻轻晃了晃,几枚半透明的、像蒲公英种子似的风精灵飘了进来,围着他打旋。
“风精灵,拜托你们件事。”
涂宝睁开眼,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恳求,“港口西边那栋废弃的军方研究所,帮我留意里面的动静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