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不久前柳归廷才得知,其实季茹与谢行舟定亲也不过才一年,一向事求圆满的季世安亦很少对外提及这门亲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有些让人费解。且细算时日,谢行舟与季茹定亲时,正是他奉命出京办事之际,所以他才对此事了解的并不详细。
记忆回溯,他莫名想起过的某次宫宴上。
彼时的柳归廷才随继明帝入朝不久,京中还无人识得他,只当他是新帝身旁平平无奇的言官,并不算宽敞的连廊下,有宫人匆匆行过,时值盛夏,花影缠绵的檐下,季茹与友人有说有笑的从对面行来,遥遥一见,柳归廷一眼便认出她,那一刻他的步子不觉放慢,直至她越走越近,他的目光才从她身上移开,目不斜视,形同陌路。看起来坦荡又平常,只顾着朝前走。
拐角处,两厢相逢,余光见她由友人牵着手低头浅笑自他身边行过,视线却不曾留在他身上半息,桃粉色的披帛随风而起,刚好不好蹭过柳归廷的手背。
是风动,是花影摇曳,若非如此,那日怎会晃了他的眼。
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白日谢行舟提到未婚妻三个字时候的骄傲神情,但柳归廷觉着,他们两个着实太不相配。
就在柳归廷用指腹再次抚过那个绣得干净漂亮的茹字时,远在泞溪的季茹眼皮竟毫无征兆的跳了两下,抬手轻抚,又摸到单薄的眼皮两下颤。
自打今日听表姐说廉贞司的人到了阳州,季茹的心便开始发慌,总觉着会惹出什么事端,正辗转难眠之际,忽然听到院子里有人急急敲起了铜锣。
被锣声惊扰,季茹自榻上坐起身,清晰的听到院子里的伙计高声叫喊:“走水啦!走水啦!货栈走水啦!”
趿鞋下地,披了衣裳便朝外冲去,不大的功夫,见着街东面火光漫天,是县上货栈的方向。
胡宅各处依次掌了灯,胡玉灵的夫君郑友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连外衫都没顾上披,光着脚冲进院子,胡玉灵紧随其后。这阵阵吵扰,连隔壁的邻居也醒了,有人拎着桶,有人端着盆皆朝街东方向跑。
胡家人聚集在院子里,自街上归来的胡家小伙计一手拎着铜锣一手指着街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近乎连声音都劈了叉,“掌柜,快去货栈看看吧!夜里起了大火,咱们的货可大半都在里面!”
林婉玉竟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声音发紧,攥着袖口的手骨节泛白,“火势、火势如何?”
伙计跑得急,捂着胸口喘了好一会儿才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