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明帝生来虽是皇家宗室子孙,却因其父被卷入兵变案,一度被削籍贬为庶人,他也不得不流落民间。直到多年后,先帝暴毙,当年兵变案重新翻案,还了宗室清白,他这才得以恢复宗籍。朝中梁氏一族独揽大权,又不想大权旁落,便借太皇太后之手于宗室中挑选了一位无背景的傀儡上位。
而他们却算错了两件事,其一,表面性子温和又无能的他并非傀儡,其二他并非一无所有,当年他流落市井时曾结识一位过命之交,便是同样与梁氏有血海深仇的柳归廷。
近年他重用廉贞司,明面处处听命与梁氏,实则暗中已然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先从梁氏强势之下横生出的小节砍起。一如柳归廷,在外人看来与梁家千金纠缠不清,半只脚已然迈入梁家,实则只不过是利用她掩人耳目。
“好,除了你,旁人朕也放心不下,但你切记万事多加小心,再将叶诚与叶禾带上。叶诚胆大,叶禾心细,有他们兄妹陪你朕才能安心。出门在外,若遇棘手的事,可先斩后凑。”继明帝抬手轻轻拍在柳归廷的肩膀上,是叮咛,亦是期许。
得了圣上允肯,隔日天才露出鸭蛋青色,柳归廷便踏上了去阳州的路。
三匹快马迎风而奔,马蹄没入城外深草之中,拔泥而涉,柳归廷一向如此,不与大队同行,无人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出发的,更无人知道他何时能到目的地。
三人出了皇城便又开始改装,扮成了三个寻常可见的货郎,大队走水路,他们偏生走陆路,临近午时到官道的茶摊歇息,摊位上多的是他们这种四处游动的生意人,几人隐在当中,竟也真的不起眼了。
借着柳归廷如厕的空档,叶诚朝妹妹这边挤坐过来,用肩撞了她的,挤眉弄眼小声说道:“你说他怎么偏生要去阳州?有什么说法?”
见他明知故问,叶禾白了他一眼,“许是因为谢行舟在阳州吧。”
妹妹平日少言少语,无论在圣上面前还是外人面前皆行止有度,恰到好处,可一本正经讲出来的话又总能噎死人,一如现在,不提季茹反提谢行舟,恰恰道出柳归廷此行真谛。
喜怒形于色的叶诚笑得更开了,那副嘴脸捂都捂不住,“他急啦?”
见兄长笑得滑稽,叶禾被带的明明也想笑,却还是强忍着拿胳膊肘轻击了他一下,“看透不说透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