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儿,我不觉着苦,亦不觉着冤屈,真的。”
稍适平静,一向心思深重的谢行舟转而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当初你继母可是将你已溺水身亡的消息公之于众,你既然没死.......”
话说一半,他忽然又想到季家如今的处境,便再也讲不下去了,“我刚还想着,将你未死的消息重报归京,可季伯父已然获罪抄家,你若再归京无异于自投罗网,即便是知会世人你是假死,除了能给你恶贯满盈的继母多加一条罪名之外,对你倒全无益处,反倒不如在此地无声无息的平安活着。”
提到继母的时候,季茹肩膀都跟着缩了缩,她生怕谢行舟去向她们求证,反将她曾流落花楼的过往捅出来,她根本无法预料谢行舟知晓那一切后的反应,连想都不敢想。
这层隐忧她曾与表姐说过,表姐只说,即便这时有人去求证,继母与妹妹也未必真的全盘托出,她们在牢中想活命的心思大于天,想法子给自己减罪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将自己过去曾做过的恶事再翻出来讲。
表姐赌的不是良善,而是人性。
“没有什么比你平安更重要的了,”谢行舟微微弯身,迁就她的身高,郑重同她讲,“往后,我不会再让你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了,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对曾身陷泥坛的人来说,这样郑重的承诺犹如山重,感人不已,季茹麻痹的良久的心终一点点活泛起来,眸珠从他的唇,再移到他的眼,她能清楚看到谢行舟眸子里自己的轮廓。
这句话,季茹信了。
当晚,季茹拥有了离京之后第一个宁静安适的夜,悬在心口的那一块巨石在飘荡了多日之后踏实而又平稳的落地,让她感觉像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的从前。
房外虫鸣声阵阵,她并不觉着吵闹,只觉着安然,将窗子推开,园子里的花香气随风入室,天上那一轮明月恰好装进窗框之中,仰头望月,此刻她当真觉着,老天待她不薄。
可明月照千里,同享一片月华的繁华京师,皇城魏然。
选德殿内,殿中长窗阖了大半,烛火明亮,月华自高侧棂格斜斜漏入,将青砖照得发白,香炉沉燃,袅袅雾气笼罩在柳归廷周身,而他对面坐着的,便是登基没几年的继明帝。
“本来阳州治下水患频发,我正考虑遣谁去督办灾务,没成想你竟请缨亲自前往,你才归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