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茹尽量让自己忙得脚不沾地,不光记账画样子,甚至还帮着伙计理货,每日回家累得沾枕头就着,只有这样,她才无暇去想过去的事,过去的人。
她在慢慢接受自己的新身份,对外皆称自己是从小地方来投奔胡家的一位远亲罢了。
雨季过后的泞溪几乎日日是晴天,酷暑伴着蝉鸣声阵阵,日子终于开始步入正轨。
绸缎庄的生意不错,每日进客不少,加上胡记又在街心正中,当真热闹。
谢行舟于泞溪县新官上任,初来乍到并未着官服,而是身着常服由县衙书吏程允相陪,游行于街市上了解民生。
同行程允一边揣摩这位新上司的脸色,一边同他介绍泞溪的风土人情,谢行舟心中憋闷,郁郁寡欢,左耳听进去八分,右耳飘出去六分。
直到程允在胡记绸缎庄的门前站定,抬手指了匾额上几个字郑重念道:“胡记。”
转而又转过身同谢行舟介绍道:“大人,这便是泞溪有名的胡记,这家店铺掌柜的女儿,染的雨过天青色最为正宗,县上其余染坊皆染不出此色,或欠缺,或偏色。”
“胡记还独有固色的秘技,从胡记出来的上成料子,经久不褪色,只可惜这一场大水来得突然,否则来日胡记当是县上头一号的绸缎庄。”
目光时常涣散的人在程允赞不绝口的介绍中终抬眼看向匾额,并非是什么秘技吸引谢行舟的注意力,而是因为他听到雨过天青色。
他记得从前季茹在时,就喜欢用这颜色做衣裙。
见他终于抬眼,程允再次加言:“大人可要进去瞧瞧?”
雨过天青的颜色勾起与季茹有关的过去,睹物思人,他几乎是丢了魂般的随着程允入门。
胡记主顾不少,柜上几位伙计连同胡玉灵都忙着招呼客人,胡玉灵见他二人衣着不俗,虽分不开身却仍分出神来热情招呼:“二位客官想选些什么料子?近日有新布进店,二位过来瞧瞧!”
程允搭话:“我们随便看看。”
这二位在胡玉灵眼中是生客,胡玉灵摸不透脾气,生怕问多了客人嫌烦,既听此言便应承道:“好,那二位随便看看,相中哪块料子我再给您取!”
雨过天青的料子是胡记镇店之宝其中之一款,就摆在柜上最显眼,入门便一眼得见,谢行舟甚至没心思环顾四处,目光被手边那块吸引,覆手轻抚,心里发闷,如阴云不散。
这会儿店里的人越聚越多,胡玉灵见店里的人手着实忙